“對對對,玉林臺聚了那麼多人,一定有大夫在裡面!”
“還是別了,這位兄弟如此擔心夫人,怎可輕易走開,我看還是我去吧。仁德堂就在玉林臺附近,堂裡的大夫們一定也在這裡,我現在就去找!”
話音落下,喊話的人便要動身。另有幾人聽了他的話,也紛紛轉身找人。可玉林臺聚集了太多的人,大家為惠笙騰出了一間房,許多人便都要站在過道里,一眼望出去,密密麻麻。
“讓讓、讓讓!”有人喊著,奮力撥開人群往前走。
有人機靈,直接隔空喊話:“那邊兒的兄弟,可有認得仁德堂的大夫,甲字三號房有小娘子要生娃,還請代為通告一聲!”
尋人的話一層接著一層往外傳遞,這偌大的牢房、曲曲折折的走道,竟沒能阻礙分毫。
此時此刻,在這個本該yīn森恐怖的牢房中,一盞盞暖huáng的油燈照亮了一方天地。而在這燈火下,門第尊卑、男女大防,竟奇蹟般地趨於無形。
屈平站在這所有聲音的終點,站在這眾人合力開闢出的溫暖之所中,愈發說不出話來。他緊閉雙眸,企圖把周圍的一切都隔絕在外,可那些飽含關切地聲音仍然不斷鑽進他的耳朵,擾亂他的心海。
“啊——”痛苦的呼喊再次從簡陋的牢房裡傳來,屈平的心也跟著一顫。
“使勁、使勁啊姑娘!”
“別擔心,一定能行的。”
“求公主殿下保佑,求仙君保佑,保佑她們母子平安……”
“姑娘!”
雜亂的聲音中,一聲尖利的驚呼讓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婆子急匆匆掀開簾子走出來,“快,難產了,快去請大夫!”
“大夫呢?快請大夫!”
聞言,屈平緊緊攥住了拳頭,他雖已給惠笙服下了丹藥,可保她性命無憂,但乍一聽到這樣的訊息,仍為之揪心。
他這是怎麼了?
這些人明明都是他的仇敵,他為何還要為他們而牽動心神?
這不對,一點都不對!
屈平不由後退一步,臉色發白。可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想要探尋簾後的場景,他希望這個苦命的姑娘能夠安然無恙,再回眸,他看過周圍那一張張關切的臉龐,愈發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這時,產婆的話語再度從簾後傳出:“姑娘,天下大亂你都熬過來了,可千萬要挺住!咱沒死在妖shòu手上,沒死在那天打雷劈的老天爺手裡,可不能折在了這兒!別怕,啊,這麼多人陪著你呢,大夫馬上就來了……”
“姑娘……”
“姑娘……”
一聲聲呼喚,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而與此同時,神京的四方城牆處,異變陡生。
“砰!”巨大的撞擊聲響徹天地,護城大陣的結界被撞出連綿的波紋,就連陳伯衍,都在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中,因為受大陣牽連而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擦去嘴角鮮血,抬頭望向巨響傳來的西門方向,雙眼透過大陣立刻看清了那裡的情景——那是本該已經全部死絕的巨大shòu王,又出現了!
是妖shòu的再次進化嗎?
陳伯衍神色異常冷峻,緊接著,又是一陣撞擊傳來。這次是南門,也就是說,shòu王不止一個,這個shòu王當然不是像季月棠一樣的真正的王,但它們體型龐大、實力雄厚,普通修士根本拿它們沒有辦法。
而如果以人數壓之,那就會造成大量的普通妖shòu無人應對,顧此失彼。
此時,北門尚還沒有shòu王出現,但王子靈聽著從其餘方向傳來的巨大聲響,心驚不已。
“撤退!所有軍士立刻撤退!”
“修士斷後!”
“準備構築防禦結界!”
單靠大陣是不行的,王子靈深切明白“jī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一邊奔走在城牆之上,一邊不停地釋出指令。
忽然,一聲長嘯從北面的山林中傳出,驚起一片飛鳥。
王子靈霍然轉身,雙眼死盯著那個地方——一定是shòu王,新的shòu王又出現了!
可他們已經死戰至此,犧牲無數,難道該死的天道真要將他們全部消滅才甘心嗎?!
王子靈咬著牙,怒火從眸中噴湧而出。深切的不服驅使著他越跑越快,他直接躍上城樓,踩過碎裂的瓦片:“忍冬姑娘!”
他已知道面前這人正是纏花仙子,不過仙子不喜歡旁人這麼叫她。
忍冬回過頭來,開門見山:“shòu王jiāo給我,城門不可破,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