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兒謹記在心,所以當他終於跟沈青崖碰頭,對方把仍是妖shòu模樣的沈星竹託付給他時,他小臉嚴肅地點點頭,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反而關切地問:“青崖大哥,你不跟我回城嗎?大師兄還在等你呢。”
沈青崖搖搖頭,他望向方才孟七七的劍光升起之處,堅定道:“小玉兒,我相信你能把星竹安全帶回去,把她安全jiāo給你大師兄,知道嗎?”
紛亂的戰場上,留給他們jiāo談的時間並不多。
沈青崖隨即望向身後,“聖君、顧前輩,還請你們再送師妹一程。”
聖君挑眉:“你這就把她丟給我們了?”
沈青崖只淡淡地笑了笑,道:“人生於世,總有一些事要去做。我愛小師妹,但我也愛這朗朗乾坤。”
說罷,沈青崖對二人深鞠一躬,立刻轉身而去。
聖君看著他的背影,眸光幽深,不知又想起了哪段往事。末了,她轉頭看了顧叔同一眼,卻再未說話。
也許世上真的有這麼一類人罷,她雖終其一生也無法理解,可卻不得不承認他們存在的意義。
當年孃親她愛上顧叔同,恐怕也是愛上了這樣的他。可惜愛有時真的太渺小,人又太過貪心。
只是不知沈青崖與沈星竹,結局又會如何?
希望會不同罷。
已經離去的沈青崖不知道聖君對他的期許,他離劍光升起之處越來越近,很快,就要與孟七七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屈平:今天的我也依然堅挺。
沈星舟:好巧,我也是。
感覺結局就在前方,那麼近,又那麼遠,哭唧唧。
第289章神京雪(九)
陳伯衍忽然失去了屈平的行蹤,任憑他如何在大陣中搜尋,都無法再找到那縷獨屬於屈平的特殊氣息。
他一定是用某種特殊的方式掩蓋了自身的氣息,就像阿秋去吉祥客棧偷襲孟七七時一樣。白麵具籌謀多年,不可能這麼點手段都沒有。
不過……
陳伯衍覺得奇怪的一點是,屈平消失得太徹底了。這麼一個大活人,忽然消失在城內,沒有留下一丁點的痕跡。
在大陣監控下做到這樣的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難道是他遺漏了甚麼?
陳伯衍微微蹙眉,躍上百花樓頂眺望著空空如也的街巷,再次審視起這座雄城。自然化形後的妖shòu,連血液都褪去了那股特有的腥臭味,幾乎與常人無異。
能讓一個人藏身的最佳地點是哪裡?
不是密林、不是湖海,也不是高樓,毫無疑問,是人群。
白麵具之所以能藏得那麼好,不正是因為他們一直隱藏在人群中麼?他們甚至沒有一個
特定的老巢,海茶商會更是一個天然的人海,用無數不知道實情的無辜者勾知的一張保護網。
難道說屈平已經躲到玉林臺那幾個地方去了?
思及此,陳伯衍當機立斷,不再去思考屈平是如何消失又如何轉移的,而是直接傳話戴小山與趙海平,讓他們派人聯手對幾個集中避難所行復查,找出所有在半個時辰之內進入避難所的人。
戴小山和趙海平的動作很快,禁軍與修士一方齊齊派人,互相監督之下,玉林臺、護城司幾處,頓時風聲鶴唳。
彼時,屈平已經帶著吳真的夫人混入了玉林臺,被安置在地牢中一處相對gān淨的牢房中待產。
修士與禁軍突如其來的雙重檢查讓屈平神經緊繃,心中驚疑著檢查怎麼會來得如此之快,卻並不感到多意外。他的對手可是陳伯衍,哪怕現在他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屈平也不意外。
忽然,一道痛苦的尖叫聲打破了屈平的遊思。
他霍然回頭,一眼便撞見了惠笙痛苦的滿是汗水的臉,心中忽然一緊。
“快快快!羊水破了!”
“快去準備熱水!”
“還有剪子、剪子!要gān淨的!”
“……”
幾個有過生產經驗的婦人自發地聚集到牢房中,眾人七嘴八舌地叫喊著,亂作一團。幾個禁軍匆匆趕到,想要按照上級的命令將惠笙送往條件更好的高閣內,可是惠笙已經開始生了,便不好再動。
屈平便在這混亂的情況下被推出牢房,幾個婆子麻利地扯了幾塊破舊的布遮住牢房的柵欄,將一雙雙或擔憂、或好奇的眼睛隔絕在外。
“兄弟,別太擔心了,會沒事的。”一雙粗糙的大手拍在屈平的肩頭,安慰著他。
屈平卻有些無措,喉嚨發緊,不知該如何作答。
對方還以為他是擔心過了頭,便同幾位好心的同伴繼續寬慰他,其中一人忽然想到甚麼,趕忙推了屈平一把,“愣著作甚,快去請大夫啊,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