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剎那,風雪倒灌。無邊的冷意衝入城內,冰雪凝結,肅殺盈天。
與此同時,戴小山躍至塔樓上,拔出長劍發出劍鳴。
訊號聲起,被挑選出的第一批修士,共五十人,從城內御劍而起。望著城外越來越近的shòucháo,面色沉凝,呼吸都不由屏住。
近了,又近了!
唰的一聲,戴小山長劍直指:“殺!”
話音落下,五十位修士齊齊衝入風雪,於瞬息之間化作流光殺向妖shòu群。這些被特意挑選出來的人,劍招攻擊範圍最大、速度最快,只是彈指之間,衝出的修士已經與急速向神京後撤的同伴們jiāo錯而過。
一撥人在往前衝。
一撥人在往後退。
眼神jiāo錯的剎那,恰似某種使命的傳承。
然而這才只是開始。
“天姥山出列!”所有的指令被最大限度的簡化,孟七七與陳伯衍更一錘定音的拋棄了仙門長久以來的散兵遊勇的作戰方式,按照黑羽軍的編制重新將仙門洗牌。
雖然太過倉促了些,可效果是顯著的。
此時,天姥山的修士們作為第二批出戰,是為接應。從玉城、甕城等方向來的修士們,不說個個身受重傷,但能夠撐到這裡,已是極限。若無人接應,怕是會折損許多。
無論是孟七七還是戴小山,亦或是頤和都很清楚,這一場仗,最重要的不是勝利,而是生存。哪怕只能多救下一個人,那也是一點希望的火光。
所以,擁有冠絕整個仙門的醫術和煉丹技藝的天姥山修士,被堅決的劃歸到需要保護的那一列中。
他們能做的,也必須去做的,就是救人。
青衣的修士們接下一個個疲憊不堪的同伴,二話不說一顆丹藥喂下去,而後立刻撤退。而被救下的這些人裡,有些早已是qiáng弩之末,還未趕到城門,便晃晃悠悠地一頭栽下。
“撐住!”從大門衝出的軍士亦不甘落後,立刻上前將人搶下。
王子靈,便屬於其中之一。
短短月餘,王子靈已瘦削不少,眉宇間多了幾許英氣和沉穩。他自玉城而來,一路衝在前頭,殺敵無數,可也換來了一身傷病。
新傷舊傷一共有多少,他已經數不清了,疼痛也早已麻木。只是看著近在咫尺的神京,想到城裡的某個人,他不由晃了晃神,腳下便一個趔趄,不受控制地從飛劍上墜下。
“咻——”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流光從遠處飛掠而來,接住了他。
王子靈覺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不然怎麼會看見青姑?青姑還緊緊抱著自己?
“呆子!”青姑痛斥。
“還真是!”王子靈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反手抱住青姑的細腰,誰料差點換來一頓bào打。
“你想讓我倆都掉下去嗎!”青姑恨不得敲開他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甚麼,這蠢樣,比起從前來半點沒長進。
王子靈被罵了也毫不在意,仍是一副傻樣。
青姑不與他計較,一邊帶人折返,一邊問:“金滿和周匹夫他們呢?”
王子靈正色:“他們還在後邊。我和姚關帶著人先走,周前輩他們分別在各個方向斷後,此刻應該還在殺來神京的路上。”
說罷,王子靈迎風灌了一口雪,嗆得一張臉咳成了豬肝色。
青姑忙伸手幫他拍背,同時加快了速度往神京衝去。
漫天風雪間,無數道流光衝向妖shòu,又有無數道流光折返神京。流光jiāo匯中,風雲湧動,jīng鐵打造的箭矢帶著火油破風而去,似一場弧形的火雨,在城牆前築下一道防線。
滾滾黑煙升起,妖shòu們聞到空氣中那令人不安的火的氣息,不由開始急躁。然而衝入神京迎接新王的念頭蓋過了所有的恐懼,妖shòu們仍然在不斷地往前衝。
青姑小心地護著王子靈,靈活地御劍穿梭其間,順利抵達城樓。
“快!”她連忙招呼天姥山的修士為王子靈療傷,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轉身又衝了出去。
“青姑!”王子靈在後面喊她,卻沒能將她留住。那小小的身影握著一把大刀,如利箭衝入shòu群,一刀刺入妖shòu脖頸,鮮血飛濺。
頤和公主神色肅穆地注視著戰局,鬼羅羅的逝去並沒有打垮這位未來的帝王,她只在天寶閣裡關上門待了一夜,便又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人知道她經歷了怎樣的煎熬,也不需要知道。
因為頤和明白,天下需要一個怎樣的王。
兩道視線在半空jiāo匯,孟七七衝頤和微微點頭,頤和便主動接過了身旁軍士手中的號角。她一腳踏上高臺,昂首看著這蒼茫天地,深吸一口氣,將號角chuī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