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兒業已趕到百花樓,氣喘吁吁地跑上樓梯,往孟七七身邊趕。
“師父……”小玉兒一邊跑一邊喊,小小的身影從二樓的破dòng處一躍而上,爬上了屋頂。
此時城中已無人敢御劍了,稍有不慎,便會引來雷劫,粉身碎骨。
“師父!大師兄!”爬上樓頂的剎那,小玉兒急忙向屋脊看去,在看到那熟悉的天青色衣角時,心中驚喜。
可是很快,這抹驚喜便被驚嚇取代。
清俊的仙君衣衫獵獵,並肩而立的場景分外養眼。
可是他們分明戰意盎然,如兩柄出竅的利劍,就要把天捅破。
“師父!”小玉兒急忙衝過去,卻只碰到一片衣角。他抬頭遙望著御風而去的兩人,心中又急又擔憂,可漸漸的,卻又生出一股莫大的憧憬來。
因為那兩個身影相攜而去的身影實在太過瀟灑了,帶著一股勢如破竹的氣勢,掠向天幕。
沉沉的天幕下,那兩道素色的身影恰似天邊的雲,不似雷光那麼耀眼,卻又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轟鳴的雷聲再度壓下,震耳欲聾。神京城裡無數的人齊齊抬起頭來,便看見了那兩道相攜而去的身影,以一種悍然無畏的姿態衝出大陣的結界,像兩道奪目的流光,衝入雲雷。
雷蛇四散,風起雲湧,秀劍與無妄劍jiāo叉掠過,利劍與利劍摩擦出火花,星星點點,自天邊灑落。
而那兩個人,迎著愈發洶湧的雷光,雙劍合璧,齊齊斬向雲雷。
“轟——”足有亭柱那麼粗的雷蛇被齊腰斬斷,四散的電光如星如雨般濺落,恰似一場盛大的星隕。
兩個人的身影何其渺小,在這浩大天威之前,他們只能算作兩隻朝生暮死的浮游。
可是他們還在向上。
向上。
不斷的向上!
jiāo錯的身影中,兩人的劍再度合璧,如一個十字絞殺雷劫。無妄與秀劍歡快的、興奮的發出嘹亮的劍鳴,戰意盎然。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無論是普通的百姓,還是走在求仙路上的修士,都從未得見、甚至想象過這般的風采。
又是一聲劍吟輕嘯,孟七七與陳伯衍的身影分開來,兩道劍光打向雲雷,卻因失去了著力點,從兩側墜落。
無形的手扼住了眾人的喉嚨,劍閣的弟子們個個心跳如累,甚至連垂死的阿秋都不由出神地望著兩人墜落的方向,想要睜大眼睛看清楚。
“壁壘!”
“是壁壘!”
千鈞一髮之際,兩塊壁壘出現在二人身下。孟七七足見輕點,猶如踏水逐làng一般,身體輕靈的一個騰躍,便又再度扶搖直上。
騰空的剎那,他用餘光瞥向遠處的陳伯衍。在這滾滾的天威的怒濤中,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肆意地揮舞著長劍,不知生、不知死、不知畏,只為——無憾。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孟七七一直在爭、一直在算,最後也不過求一個酣暢淋漓的結局。
管他明朝後朝,他生她死;
今兒個他劍指蒼穹,定要把這天威給壓回去,死也張狂!
“萬劍歸宗!”
驚呼聲中,孟七七與陳伯衍心有靈犀地使出了同一招。雙指撫過跳躍著電光的劍刃,長劍揮出,萬劍齊鳴!
無數把劍,從神京的各處奔來,如同一張萬劍jiāo織的羅網,將雲雷絞碎。天的怒意彷彿也被切割,雷鳴聲破碎成無數的迴響,雖然依舊連成了片,可勢頭大減。
就在這時,陳伯衍再度抬起那隻被繃帶包裹的右手,遮天的壁壘迅速bī向雲雷,而後在全城愕然的目光中——反向包圍!
他竟然用壁壘將這雷劫整個包裹住了!這究竟需要多qiáng大的實力才能做到,不,qiáng大的實力只是一方面,天下間,幾人能有這魄力?
“退!”
壁壘脫手,陳伯衍一劍拍出,將它推上更高的雲層。與此同時他拉住孟七七迅速後退。
“砰——”一股前所未有的qiáng勁波動當空炸開,撼天動地。
孟七七猶如被巨大的làng頭拍向礁石,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來,卻又在轉瞬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陳伯衍拼命拉住他,將他帶入自己懷中。
而此時此刻,天幕之上的波動還沒有停。被壁壘包裹著的雷劫不斷的壓縮著,爆發出了更qiáng勁的威力,而這股巨大的衝擊瞬間點燃了其他的雷劫,霎時間,天空轟隆作響,電閃雷鳴,彷彿真要塌了。
陳伯衍和孟七七卻甚麼都看不到,也管不了了,他們抱在一起,如失翼之鶴,飛快墜落。
戴小山看得雙目赤紅,“頂住!讓所有人都築下結界,一定要擋住這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