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自秀劍上掠過。
銀亮的長劍當空揮下,gān脆利落地將妖shòu攔腰斬斷。
“吼——”吼聲還未散去,軀體便已裂成兩半。無數的鮮血噴灑如潑墨,而孟七七持劍從中掠過,滴血不沾身。
腳掌觸地,孟七七整個人滑行數步,剷起煙塵如龍。
此時,少年就在他的腳邊,他單手將之拎起,反身朝城門內仍去,“接著!”
話音落下,其餘妖shòu已近在眼前。
孟七七扭了扭脖子,鬆鬆骨骼,在城門處無數人驚愕的泛著異彩的目光中,一人一劍殺入妖shòu群中。
“噗!”秀劍無不猶豫地刺入妖shòu的心臟,孟七七抬起腳,一腳踹在身側另一隻妖shòu的頭顱上,踢得它七竅裡都流出血來。
“砰!”妖shòu重重地倒在地上,孟七七抽出秀劍,劍花都懶得挽,鬼魅的身影在妖shòu群中掠過,冰冷、無情地屠戮著妖shòu的性命。
元力於劍上爆發,孟七七一劍將妖shòu挑起,飛起一腳將之踹出。妖shòu嘶吼著向官道旁的樹林裡倒飛而去,砸在數個同伴身上。
“轟——”元力炸開,碎ròu橫飛。
城門前,只剩孟七七一人站立。
一個人,一把劍。
妖shòu遠遠地躲在官道上、躲在林中,鋒利的爪子刨著地,低伏著,對著兇猛的敵人露出了獠牙,恐懼而不甘地低聲嘶吼著。
城門上下計程車兵和百姓們已經徹底呆住了,完全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為何會如此厲害。
他們甚至還看到他伸出手,對妖shòu挑釁地勾了勾手——來啊。
妖shòu不是人,沒有複雜的情緒,可也能感覺到來自於孟七七的威脅,和他狂傲的戰意。它們被激怒了,呼朋喚友的叫聲練成了片。
而就在此時,一道裂fèng就在城牆前方前方張開,距離孟七七不過百步遠。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揪起,看著孟七七的目光充滿了擔憂!
甚至有人高呼:“快回來!”
“快回來!門要關了!”
然而他卻置若罔聞,只是抬眸看著四周湧來的妖shòu。沒有人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眸中閃過一絲狠戾的神光。
他抬起劍,劍刃上元力流轉,那瞬間爆發出的光亮晃瞎了別人的眼睛。
只見他輕輕挽出一朵劍花,那動作看似緩慢,卻被賦予了一種特殊的韻律。而後那朵劍花從他的劍尖飄離,花瓣舒展著,旋轉著,化為無數流光的飛劍。
“蓮華!”
“是蓮華!”
“天吶……”
城牆上,一雙雙眼睛裡倒映著盛放的飛劍,而匆匆趕至的將領急忙揪起下屬的衣領,“快、快回去稟報,就說孟七七來了!”
而話音剛落,無數飛劍如雨,對著奔騰而來的妖shòu爆she而下。
“吼!”
“轟——”
無數的妖shòu被飛劍dòng穿、被蓮華散開的勁氣掀飛,斷肢、血沫,在無邊的塵土與腥臭味中齊飛,整個場面,一如修羅地獄。
“啪!”一截斷肢拍打在城牆上,勁氣衝擊得剛要關上的城門再度被衝開,推門的人彷彿被人重擊,倒退好幾步。
而孟七七三個字,更是震耳欲聾。
只是轉瞬間,城門處便齊刷刷跪下一片,口呼“聖人”,激動不已。堯光帝在大夏千年傳承中,逐漸被神化,百姓們尊之為聖,香火不斷。
而此時此刻,這些在妖shòu之禍中飽受苦難的百姓,忽然看見了孟七七,便似看到了汪洋中的一根浮木,真心實意地叩拜著、呼喚著,希望聖人能再度帶領他們脫離苦海。
“都進去!不要堵在門口!不要堵!”士兵們呼喊著,可人群卻似魔怔一般,望著孟七七的方向不斷叩拜,有點熱淚盈眶,有的甚至頭上都磕出了血。
小隊長gān脆一咬牙,“拉走!都給我拉走!”
這時,孟七七一招蓮華擊殺大半妖shòu,再鑄下一道劍籬——這是他從陳伯衍處學來的。
他閃身回到了城門內,城門緩緩閉合時,他看著跪倒在他身前、不斷被拖走的百姓,心中那股被酣暢淋漓的廝殺而釋放的煩躁之意,忽然又回來了。
他不恨季月棠背後搞yīn謀,為他扣上一頂聖人的帽子。這世上yīn謀陽謀,最後不過是四個字——成王敗寇。
他也不厭惡世人在遭遇苦難時,永遠只會尋求上蒼庇佑,期待佛祖顧憐,因為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
人類有時,不如一隻沒有靈智的妖shòu活得更清楚明白。
真奇怪,他會有這樣的感受。
真奇怪,他好像對這樣的事情已經近乎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