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城門依舊不開。
城樓上的計程車兵們望著這一幕,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槍,眸中有同情、有擔憂,還有一絲被無窮無盡的妖shòu嚇出來的麻木。
一個士兵忍不了了,轉身跑去稟告上官。
可將領卻苦著一張臉,一夜沒睡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沙啞著嗓音說:“城裡的人已經夠多了,再多,養不活怎麼辦?”
上頭沒有命令,誰也不敢輕易開門啊。
第198章為聖者
“開門!”
“開門啊!”
無數的吶喊和哭嚎聲似海làng,拍打著孟七七這顆礁石,震得他泛起耳鳴。他睜眼去看,豎耳去聽,真是好一齣人間慘劇。
這四周的一切,都讓他萬分煩躁。
明明已經是秋天,明明還是破曉,天氣就熱得不像話。一如不知名的街上包子鋪裡冒著熱氣的籠屜,開啟來放著滿滿當當的大白包子。
把ròu餡的包子撕開,湯汁順著手腕留下,是鮮紅的血液。
他越來越煩躁,一顆心彷彿沒有落點。被聲làng不斷地拋著,又撞在金陵城的結界上,發出“咚”的一聲只有他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
忽然,有甚麼東西撞在了他的腿上,他低頭去看,就見一個臉上都是黑灰的小少年忙不迭地躲開,而他的背後,有一道明顯的妖shòu的抓痕。撕裂了衣帛,露出泛著黑紫的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的傷口。
他在哭。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模糊了他臉上的黑灰,他卻不敢發出任何一絲聲音。可是原本綁在背後的布片掉下來了,傷口曝光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驚慌似瘟疫飛快蔓延,所有人如cháo水般向四周退散,避如蛇蠍。
在妖shòu面前,普通人的命,賤如螻蟻。
“是妖shòu!”
“妖shòu來了!!!”
“妖shòu來了!”
“快開門啊!求求你們!”
哭嚎聲、驚叫聲,剎那間驚得飛鳥四散。
可妖shòu的抓傷明明不會傳染,妖shòu也還沒有到來。所有人都像嚇破了膽,無數的針紮在心上,稍稍一碰,都是鑽心刺骨的疼痛。
城牆上計程車兵,也在第一時刻組成防禦陣列。那銀亮的槍尖朝外,如一排排尖刺,對著無人的天空,如最後一點反叛的稜角。
“滴答。”那是汗水落在槍桿上的聲音。
粗糙的手掌握住兵器,五指張開又握緊,青筋bào起。
驚聲慌亂如蟻群的城外百姓,和靜謐到落針可聞的城牆,彷彿兩個決然相隔的世界。
“gān。”孟七七罵了一聲。
他的聲音是平靜的,平靜得彷彿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冷漠。而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城門,撥開慌亂地人群站到門前。
凝神,提氣,橫眉,冷視。
“都給我讓開!”
忽然爆發的威壓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幾步,他們彷彿是被一股勁氣在推著走,待終於站定身子,驚愕地轉過頭去——只見一個相貌平凡的青年站在城門前,望著高高的城門,一身冷冽。
“你——”
質問的話還未說出口,那人就在眾目睽睽之抬起腳,用力踹出!
“砰!”一直緊閉的怎麼也拍不開的大門,在重踹之下轟然開啟。門栓斷裂,塵土飛楊,陽光從dòng開的大門裡傾瀉而下。
太陽,終於從遠山後一躍而出。
所有人像被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更無法言語。無邊的錯愕與驚喜席捲心海,讓他們只能漲紅了臉,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守城計程車兵驚慌不已,這門要是被踹壞了,他們拿甚麼去抵禦妖shòu?!可是城外的百姓已然瘋了一般從門內湧入,將前來查探計程車兵們衝了個七零八落。
“來者何人?!”
“不要衝!不要擠!”
“警報!警報!”
“……”
混亂的場面,讓人們的神經更加緊繃。士兵們雖未曾開門,卻也不願對百姓們動手,只能在人群中艱難行走,踮著腳望去——卻見那個一腳踹開了城門的青年,正回頭往城外走。
他起初走得很慢。
而後越走越快。
越走越快。
趴在地上痛哭的少年已經煎熬地弓起了身子,淚水和泥土混在一起,背後的傷口撕裂開來,承受著陽光的曝曬。
“妖shòu!”妖shòu真的來了,從城牆前方的官道兩側樹林中,十幾只妖shòu齊齊衝出。其中一個尤為巨大的,張著血盆大口朝匍匐在地上的少年撲去。
“唰”的一聲,孟七七在快速的奔跑中抽出劍來,足尖點地,整個人如飛鴻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