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的訊息終於傳到了廟堂,和平的假象終於被打破,大殿之上,群臣的爭議聲足以掀翻屋頂。
皇帝沉著臉,雷霆震怒,氣得將手中的奏摺摔在地上。
“啪!”
一顆巨石砸入水面,激起千層巨làng。
蕭瀟依舊待在趙海平身邊,代孟七七窺探著神京的一舉一動。他總是來去匆匆,穿梭在神京的大街小巷之中,只有路過灑金街上新開張的那個府衙時,才會忍不住停下來望一眼。
那個府衙的牌匾上,御筆親書三個大字——神武司。
金陵的神武司被金滿一把火燒了,可世間沒有第二個膽大妄為的萬銖侯。尤其在這天子腳下、號稱永不陷落的神京城中,更無人敢動它分毫。
直至今日,已有上百散修拜入神武司,企圖走捷徑,攀上那青雲路。
站在神武司正門口,向側前方望去,便能瞧見神京四海堂的大門。蕭瀟不知道這是不是朝廷故意的,但海茶商會的生意遭到了朝廷的轄制是事實。
另外,據蕭瀟觀察,季月棠和鬼羅羅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可就在四天前,鬼羅羅還暗通幾位大臣,擺了海茶一道。
他們與其說是結盟,不如說是在某些方面互相利用。一旦有能夠將對方吞下的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反水。
蕭瀟身在局中,哪怕只在邊緣行走,都覺得膽戰心驚。稍有不慎,便只能輪為棋子。
而就在昨日一早,天還矇矇亮的時候,蕭瀟忽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說,鬼羅羅最近一直悄悄地出沒於城牆下,他的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是甚麼秘密,信上並未說明,可蕭瀟並不認為這是一個惡作劇。
鬼羅羅的行蹤一直很隱秘,除了他主動現於人前的時候,蕭瀟幾乎捕捉不到他的任何行蹤。不管這封信是誰送來的,至少這是條線索。
於是蕭瀟悄悄利用禁軍巡邏的機會,在城牆一帶佈下眼線。
今日,探子來報,昨夜鬼羅羅果然出現了。他就坐在城牆下的一塊巨石上,一坐就是一整夜,直至日出方才離開。
蕭瀟收到訊息,便立刻喬裝打扮前往查探。等到了那兒一看,鬼羅羅所坐的位置,不正是當初纏花仙子悟道時所坐的悟道石麼?
西林書院。
秋日的庭院裡,季月棠坐於亭中,披著月白的斗篷,手捧書卷坐靠在亭柱上,清閒自在得彷彿外間的一切風雲都與他無關。
唐察端來了一杯熱茶,說道:“蕭瀟去悟道石了。”
“嗯。”季月棠淡淡地應著。他近來身體不適,肋骨處總是疼痛難忍,便連嘮叨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將手中的書翻到了最後一頁,掃過最後一個字,才把目光投向滿園花糙,悠悠道:“孟七七應該已經到了yīn山秘境了吧。”
唐察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季月棠便一如既往的自問自答:“他們比我想象得要聰明,或許他們已經找到那口棺材了……你知道嗎,唐察,當初他說他缺一把趁手的劍,於是我尋到了一塊很大很大的寒星極鐵。他很開心,找來了這世上最厲害的鑄劍師。”
“他把那把劍取名為搖光。”
“很多年後我才發現,他用剩下的那些,給我做了一口棺材。”
季月棠忽然笑起來,低眸看著手中的書,指尖撫摸著這本《帝王書》上的落款,喃喃自語道:“我曾是那樣信任他。”
第192章流言散
蕭瀟在悟道石處仔細搜查,卻並未發現甚麼蹊蹺。
難道鬼羅羅當真只是像其他修士一樣,是來此處尋求機緣的?
可鬼羅羅那樣一個人物,怎會天天到這裡來,尋求那虛無縹緲的機緣?他還是羅秀才時,就已經在神京待過了啊。
蕭瀟怎麼想都想不通,又不敢在此多留,怕引起鬼羅羅的懷疑,便準備再暗中觀察一日。
可他剛想走,餘光便瞥見城牆上有一塊磚似乎不大對勁。
他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視這邊,便悄悄伸手摸了摸那塊磚。一摸,果然摸出問題來了——那塊磚是鬆動的。
蕭瀟小心翼翼地將轉取下,從磚後拿出了一張紙。
準確的來說,那是一張類似地圖的殘卷。入手的觸感很古舊,看著不是近年的東西。
蕭瀟並沒有看到過天機圖的真容,所以並不知道他手裡這張就是引得許多人爭搶的天機圖殘卷。但他夠聰明,不管這殘卷是鬼羅羅放在這裡的,還是用匿名信把他引過來的人放在這裡的,都必定不是普通的東西。
蕭瀟將之鄭重收好,打算返回城內,第一時間給他師父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