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搞清楚他是誰、從哪裡來,這很難嗎?
這時,陳伯衍牽著他的手,再度向棺材走去。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再阻止,只是牢牢地抓著孟七七的手,說:“抓緊我。”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針,讓孟七七的心重新安定下來。
孟七七有了靠山,便更無畏了。他再次將手放在季月棠的胸膛上,掌心正對著那個傷口,閉上眼仔細感知。他甚至釋放出自己的神識,企圖窺探到更多。
但這一次,孟七七的感覺卻遠不如第一次那麼猛烈。心海漸趨平靜,慢慢的,波濤不再。
“奇怪。”孟七七睜開眼來,蹙眉思量著。
陳伯衍便問:“感覺不對?”
孟七七:“起初他給我的感覺很qiáng烈,似乎我應該對他很熟悉。我因再次見到他而欣喜,又因為他的死亡而悲傷,可是我再次感知的時候,這種感覺卻又不那麼qiáng烈了。”
“也許,是他等了太久了。”陳伯衍道。
“嗯?”
“他被埋在天坑中上千年,等了太久了。留下的所有執念,便也只能維持在見光的那一瞬。”
聞言,孟七七的目光在季月棠身上流連,心想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而就在這時,他忽然瞥見季月棠的手上開始出現細紋。
“那是甚麼?”他伸手觸碰,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季月棠面板的剎那,季月棠的屍體便忽然間化作飛灰。
孟七七一驚,下意識伸手挽留,可那飛灰毫不留戀地穿過他的指fèng,隨風而去了。
風依舊在嗚咽,荒野之上,白骨場中,妖shòu們彷彿感受到了甚麼,發出了陣陣哀鳴。
陳伯衍仔細聽著,忽然想到甚麼,轉頭一看——只見飛灰散去後的棺材中,只留下一顆黑色的妖丹,暗淡無光。
“這是……季月棠是妖shòu?!”孟七七將那妖丹拿起,心中有小小的驚訝,可又覺得好像本該如此。
果然、不出所料,如果季月棠不是妖shòu,又為何連屍體都要被鎮壓在這天坑中呢?在神京時,他又哪裡的力量,抵擋住陳伯衍cao控大陣時的一擊?
不,神京的那個季月棠,又是誰?
孟七七霍然轉頭看向陳伯衍,問:“你當初與季月棠jiāo手時,可有甚麼特殊的感覺?”
陳伯衍搖頭,“並無。”
這就奇怪了。
季月棠明明已經死了,又為何會出現在神京?難道是有人故意易容成他的模樣?可季月棠乃是許多年前的人物,天下有幾個人還認得他,這根本沒有必要啊。
思索無果,孟七七轉而打量起這個黑色的棺材。能夠裝著季月棠的屍體千年不滅,這必定不是一口普通的棺材,說不定有甚麼玄機。
陳伯衍與他同樣的心思,兩人將棺材裡裡外外仔細搜查了一遍,終於在底部找到了一個很小的用刀雕刻出的圖案。
“這是堯光的徽記。”陳伯衍很肯定。
“也就是說,季月棠是一隻化了形的妖shòu,那他在妖shòu中的地位必定比那麼shòu王還要高。或許,他就是那個最高的王。殺死他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堯光。堯光殺了他,殺了他無數的同胞,將他們圈禁、鎮壓在秘境中。於是現在,他又回來復仇了。”
這無疑是最合情合理的一個解釋,如此大仇,必定刻骨銘心。
“你之前說,這裡曾經鎮壓著甚麼,可是他已經離開了?”陳伯衍忽然問。
“沒錯。這裡埋葬的必定不止季月棠的屍體,我敢肯定。”孟七七微微眯起眼,“你說,會不會就是神京的那個?季月棠的魂魄離開了這裡,以某種方式復活了。”
陳伯衍道:“是與不是,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曉。唯有一點可以確認,堯光與季月棠一定關係匪淺。我看過了,這棺材內部包裹著寒星極鐵,世間罕見,若他們僅僅只是敵人,堯光不可能下血本為他打造這樣一口棺材。”
孟七七聽到寒星極鐵的名頭,暗自咋舌。
尋常修士得到一小塊寒星極鐵,便可視為寶貝,可堯光竟然用寒星極體為季月棠打造了一口棺材!
若季月棠真為堯光所殺,那麼……這其中的關係,簡直剪不斷理還亂。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季月棠在千年前已經是化了形的妖shòu。那麼妖shòu中,是否還有這樣的存在?”孟七七面色凝重,看著陳伯衍,問出了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問題。
“沈星州、白麵具,甚至是陳伯兮,他們到底是人,還是妖shòu?”
與此同時,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