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思緒,在頤和心頭一閃而過。
她看著孟七七,此人真那麼好心為她著想麼?
怎麼可能。
頤和可不傻,自己留在這裡會給劍閣帶來多大的麻煩,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只是現在不是跟劍閣死磕的時候,神京城中也還有一個與周自橫關係匪淺的趙海平。
她一日未登帝位,就一日不可魯莽。
要忍。
“好,我答應你。”頤和公主慡快點頭。
聞言,孟七七心裡鬆了口氣,現在就端看穆歸年能不能替他贏下這場賭局了。師侄啊師侄,你可要為小師叔我爭口氣啊。
此時此刻,穆歸年與封燁已打得jīng疲力竭。
封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滿臉汗水。雖然他留了後手,每時每刻都在藉助兇劍儘可能地恢復元力,可這並不能趕上他元力消耗的速度,他的體力也比穆歸年要流失的多。
而穆歸年看著仍jīng神得很,挺如松柏。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呼吸比往常要急促許多,右手緊緊握著劍,臉色緊繃。
“再來!”封燁久攻不下,心中卻不急躁,只有昂揚的鬥志在他心中無限增生。他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再來”,穆歸年也不知道應了多少次。
刀光劍影之中,整個青石廣場已被他們毀去大半。石板guī裂、石柱傾塌,兩人的身上亦出現了許多傷痕。
徒有窮休息了片刻已經變得生龍活虎,跟戴小山站在一起,跳脫得像只猴子。看到封燁與穆歸年再次猛烈地jiāo手,那氣勁掀起碎石翻滾著向他襲來,讓他頭皮發麻。
“剛才是我跟他打了一場嗎?!”徒有窮深表懷疑。
戴小山對這活寶師弟已無話可說,目光緊緊注視著封燁和穆歸年,倏然,臉色一變,“要分勝負了。”
“啊?”徒有窮張了張嘴,猝不及防地吃了口灰塵。
他呸呸呸吐掉,餘光瞥見場中那飛沙走石的場景,頓時整個人愣住。
媽呀,他倆這是在gān嘛?
“退!”戴小山拉住徒有窮迅速後退三步,神色冷峻。
只見那漫天被攪動的碎石塵土中,封燁與穆歸年各自倒飛而出,如隕星般砸向唯二還立著的兩根石柱。
下一瞬,石柱被兩人踏碎,發出一聲巨響,如山崩。
兩人不作片刻停留,長劍一甩,立刻又如閃電般向對方襲去。
戴小山目光灼灼,緊盯著穆歸年手中的劍。那把劍名叫抱朴,是穆歸年拜入孤山後,從後山的劍冢裡取得的一把寶劍。
孤山的劍冢裡沉睡著許多劍,這些劍的主人都永久地在時間長河中閉上了眼睛,可他們的神魂還殘留在劍上。
寶劍認主,尤其是被人煉化為本命武器的寶劍,更是輕易難以被馴服。千百年來,劍閣的弟子們來來去去,也僅有數十個人能從劍冢帶走一把劍。
穆歸年便是這數十人中的一個,那把抱朴劍,曾是劍閣某一代閣主的佩劍。
抱朴,無華。
“鐺、鐺、鐺!”金石jiāo擊之聲,穿透飛沙走石而來。
穆歸年與封燁在短短數息之內連過十幾招,招招皆使了全力。
封燁手持兇劍,雖然煞氣對穆歸年無用,可這本身也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他毫不留情地揮舞著,傾盡自身的元力注入劍內,長劍直指,直搗huáng龍!
穆歸年的劍看起來樸實無華,可讓封燁驚訝的是——面對他毫不留手的攻擊,這把劍絲毫沒有怯意。
劍有靈性,本命劍更如是。
可穆歸年的那把劍,沉靜如水。好像無論封燁出多少招,都掀不起它一絲風làng。
這怎麼行呢?
封燁喘了口氣,哼哼著吐出一口血沫,而後擦了擦嘴,更快、更兇猛地朝穆歸年殺去。
穆歸年眸光驟冷,殺意被他挑起,好好的一場比鬥,霎時間殺氣縱橫。
殺氣之中還有煞氣,兩相jiāo織,奪人心魄。
徒有窮捂著自己的小心臟,看得目不轉睛。
薛滿山等人亦全神貫注,隨時準備出手。
最後關頭,封燁與穆歸年雙雙提劍衝對方殺去,兩人高高躍起,長劍高舉,重重揮下!
“轟——”勁風四溢,豪氣衝破雲霄。
薛滿山第一時間揮手佈下結界,以免誤傷旁人。而諸如徒有窮等人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看著,待煙塵落下,只見兩人皆站在場中。
雖然站姿有些歪斜,可他們誰都沒有倒下。喘著氣,嘴角流著血,身上的衣服像破布。
“平、平局?”
話音落下,熟悉的“咔嚓”聲,在封燁略顯錯愕的表情中響起。他緩緩低頭,就見自己的兇劍上驀地出現一道細紋,而後那細紋就像葉子的脈絡逐漸擴散,不過眨眼時間,便化作碎片叮叮噹噹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