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紅色的隱約可見的煞氣在jiāo手中被震碎成絲絲縷縷的霧氣,這些霧氣自發地纏繞著穆歸年和他的劍,可是這麼久了,穆歸年好似一點都沒有受影響。
他的劍還是那麼穩,神情還是那麼冰冷,瞳色也沒有絲毫泛紅。而他的那柄劍,也依舊銀亮如月。
徒有窮看得滿心激動,就連師兄們過來給他包紮傷口,他都坐不住。整個人探頭探腦地,還時不時為穆歸年搖臂吶喊。
“師兄,打他!替我報仇啊!”
師兄們聽得哭笑不得,師姐宋茹走過來,倒出一粒藥丸堵住徒有窮的嘴,道:“吃藥吧,師弟。”
“唔!”徒有窮表示抗議。
此時的封燁卻打得比徒有窮還要開心,開心且心驚。
兇劍的煞氣對穆歸年不管用,那麼兇劍對他來說就只是一把力量大一些的劍,無甚特別之處。封燁方才已與徒有窮戰過,雖只受了些輕傷,可體內元力已消耗不少,此刻對上穆歸年,難免有些吃虧。
可穆歸年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詢問他是否需要休息,這讓封燁感到意外,和驚喜。
他不像一個出身劍閣的君子,更像一個純粹的劍客。
封燁深吸一口氣,兇劍揮舞間,隱約有淡藍的光芒附著於劍刃上。
穆歸年凝眸,一劍撩去,震得那光芒潰散,卻沒感覺到任何異樣的阻力。那淡藍的光芒……是封燁在借用兇劍吸收天地元氣!
“再來!”封燁有了再戰之力,頓時又變得神勇異常。
他的招式,大開大合,越到後面,就越是氣勢磅礴。一招破月之夜出手,那細長的月輪從劍上剝離的剎那倏然漲大,如一柄巨大的圓月彎刀,向著穆歸年攔腰砍去。
那月輪太大了,大到幾乎要橫掃殿前的整個青石廣場,那剎那的光華讓眾人不由伸手遮擋。修為低的,更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穆歸年危險!
徒有窮拉開擋在身前的師兄,連忙探頭去看,卻見那月輪直直地掃過穆歸年的身體。可是,沒有血ròu橫飛,穆歸年的身體在月輪面前直接化作一篷黑霧。
月輪斬開黑霧,灼灼月華和嫋嫋黑霧佔據了半片青石廣場。
一招揮空,封燁心中警鈴大作。
忽然,他的耳朵動了動,幾乎是閃電般的,他轉身一劍劈向空處。
“鐺!”空處有迴響。
穆歸年的身影一閃而過,眨眼間又出現在別處。
封燁如鷹般的目光牢牢地捕捉著他的身影,緊追不捨。
“是子夜歌!”有弟子驚呼。
孟七七笑了笑,目光露出幾絲讚賞。這穆歸年平時不聲不響的,沒想到把這招吃得如此透,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頤和公主道:“孟前輩你這位師侄,還有點意思。”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賭甚麼?”
孟七七負手思考幾息,道:“就賭這場比斗的輸贏,若我這位師侄贏了,就請公主殿下離開孤山,將議事地點選在別處,如何?”
頤和公主沒想到他如此直接,反問道:“如果他輸了呢?”
孟七七答道:“若他輸了,我可以保證劍閣的弟子日後不會去找神武司的麻煩。”
僅僅是不找麻煩……麼?
頤和思考著,心中不停地揣摩著孟七七話中的意思,又道:“這賭注似乎小了點。”
孟七七搖頭,“公主殿下你可知陛下設立神武司一事對仙門來說意味著甚麼,這是在掘我們的根,企圖把我們各門各派的牌匾摘了,換上你們皇室敕造的牌子。十年前,我小師叔不答應,如今我也不會答應。讓門下弟子不去砸神武司的招牌,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誘餌太小,怕對方不上鉤。
誘餌太大,又怕yīn溝裡翻船。
孟七七小心地平衡著利弊,嘴角含笑地看著頤和公主,繼續道:“劍閣不會支援神武司,你留在這裡,只能與我們死磕。轉道去金陵,去別的地方,你或許還有一絲勝算。”
聞言,頤和公主心中微動。
孟七七的話沒錯,劍閣是根硬骨頭,若不用隕鐵造的榔頭狠狠將它敲碎,又豈能讓他們低頭?她此番選擇這裡,最大的原因還是鬼羅羅向他透露了郎胥傳人入關的訊息。
如今孟七七回來了,以此人的手段與行事作風,恐怕即便封燁勝了,他也能硬生生把局勢扳回來。
胡攪蠻纏也罷、顛倒黑白也罷,孟七七毫無疑問有這個能力。
如此一來,劍閣縱有損失,也不大。她想要以勢壓人,藉機在商議妖shòu一事中佔據主動,已經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