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不是遺漏了甚麼?”金滿道。
“我們能遺漏甚麼呢?”孟七七反問。事實上他們掌握的線索都極其的少,與其說是在順著線索找下去,不如說是在豪賭、在冒險。
金滿一時無言,三人就站在某個山坡的一塊大石頭上,遙望著天邊不斷下沉的太陽。
“師父,我們還繼續追嗎?”小玉兒仰著頭問。
“追,怎麼不追。”孟七七語氣堅定,做事半途而廢不是他的作風,但一味傻gān也不行。他看著不遠處成群結隊的妖shòu,和一望無際的荒原,不禁再度陷入沉思。
他並不如何自大,憑他一人的力量想要解開千年的謎題,何德何能?就連周自橫也不行,更何況是他。
所以該如何是好呢?
按部就班地去猜、去想,是沒有用的,時間不夠。如果他們想破題,必須另闢蹊徑。
忽然,孟七七的目光定格在妖shòu身上,腦中忽然靈光乍現,道:“我們不知道壁壘在何處,那麼這些土生土長的妖shòu呢,它們知道嗎?”
金滿挑眉,“你是糊塗了嗎?妖shòu口不能言,即便它們知道,難不成還能給我們帶路?”
孟七七卻覺得可以一試,“我可以試著cao控它們。”
說罷,孟七七立刻躍上旁邊的高樹摘了幾片葉子,而後站到最頂端的樹梢上,對著不遠處的妖shòu群chuī響了樹笛。
之前他在南島試過,可是沒有成功。
他不知道自己的笛聲中缺少了甚麼,但此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金滿大致能猜到他在gān甚麼,仔細觀察著妖shòu的反應等待了一會兒,不禁蹙了蹙眉。妖shòu對這笛聲似乎是有反應的,但大多隻是抬頭看了看這邊,並沒有甚麼特殊反應。寥寥過來的那些,也大多隻是聞到人的味道,想過來吃了他們罷了。
這樣下去不行。
金滿沉思著,考慮起了別的辦法。
這時小玉兒的眸中閃過一絲思量,忽然衝了出去。金滿阻攔不及,連忙跟上,就見小玉兒一頭衝進了妖shòu群中,看準一隻遊離於shòu群之外的落單妖shòu,捆仙繩扔出去將它綁住,扛了就跑。
金滿驚歎:嚯,力氣還挺大。
“砰!”小玉兒把妖shòu放到大石頭上,喘了口氣低頭看著他。
孟七七還在樹頂兀自研究他的笛聲,金滿便問小玉兒:“你想做甚麼?”
小玉兒表情很是嚴肅,甚至有些凝重,他看著不斷掙扎的妖shòu,道:“我想要幫我師父,你能幫我護法嗎金先生?”
金滿能感覺到這個半大少年的認真、冷靜與果決,在此刻你很難將他當作一個小孩子來看待。於是金滿點頭道:“可以。”
他也想看看小玉兒到底想gān甚麼。
聞言,小玉兒說了聲“謝謝”,隨後摘下了自己的眼罩。這是小玉兒第一次在外人面前bào露自己的秘密,他有點緊張,但他也知道師父應該是信任這個人的。
所以他也可以信任他。
“不要直視我的眼睛。”小玉兒提醒道。
金滿疑惑,但他沒有託大,往旁邊站了點,從側面看去。只見一朵妖異的花在小玉兒的瞳孔中慢慢綻開,紅色和黑色的花瓣往外翻著,似一圈又一圈的水暈。
只是一眼,金滿就感覺到了頭暈目眩。
他立刻將視線移開,按捺住心中驚訝,再度看向小玉兒和妖shòu。這一次他避開了小玉兒的眼睛,視線定格在妖shòu身上,就見它已經呆住了。
而小玉兒專注地盯著他,彷彿在與它用意念jiāo流。
漸漸的,小玉兒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上冒出了細汗。金滿卻不敢隨意打擾他,深怕他受到影響,走火入魔。
可是忽然,那隻妖shòu好似從呆愣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口中發出嘶吼。可就在金滿準備出手將他斬殺時,它卻又再次僵住,口鼻中流出腥臭的血液——死了。
“呼……”小玉兒大口喘著氣,轉頭看向金滿:“能再幫我抓一隻過來嗎?”
“你沒事?”金滿問。
小玉兒堅定地搖搖頭。
於是金滿就去幫小玉兒再抓了一隻,繼續重複剛才的舉動。
一隻之後又是一隻。
金滿看得心驚,這些妖shòu每一隻都死得詭異,如果不是親眼所言,金滿很難相信只是對視,竟然就能殺人於無形。
到第四隻的時候,小玉兒還想繼續,一隻大手卻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眼睛。孟七七不容置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再繼續下去就太過了。”
“可是就差一點點了,師父。”小玉兒抬頭,用正常的那隻眼睛祈求地看著孟七七,說道:“我能感受到它們對笛聲的反應,我可以幫你找到正確的音律。你再讓我試一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