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邊的山林裡,有人在氣喘吁吁的廝殺中抬頭遙望。他只是偶然望了那麼一眼,下一刻便又低頭掄起柴刀向妖shòu砍去。
“日你祖宗!滾!”厚重的柴刀狠狠批在妖shòu的腦袋上,大力到將那腦袋拍得變形。
將周圍的三隻妖shòu全部殺完時,他已經累到連柴刀都提不到了,拉風箱似地喘著氣,身上每一片布料是好的。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就如這幾個月來每天過的生活一樣,只有拼命戰鬥、戰鬥,不停地戰鬥,才能活下去。
總有一天他會再回到金陵,一巴掌扇在王常林的臉上,把他心中這口攢了無數年的惡氣,呼在他臉上。
思及此,他又彷彿有了點力氣,哼哧哼哧地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這掄柴刀的小胖子,自然就是王子靈。他跟著王宛南從金陵出發,一路都走的窮山惡水的道,鞋子都磨破了不知道多少雙。
就是死活沒瘦下去。
往前走了一會兒,王子靈就又聽到了妖shòu的吼聲,他趕緊躲起來往嘴裡倒了幾粒恢復元力和療傷的丹藥,卻沒急著上前。
說實話他完全沒看懂現在是甚麼情況,蜀中這地兒太邪門了,妖shòu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天姥山在搞甚麼名堂?
王子靈在這殺了半天,也還是在同一個山頭晃dàng。他沒看到裂fèng,但是能感覺到妖shòu數量上的變化。他明明已經殺了很多了,可過了半天妖shòu忽然又多了起來,肯定有貓膩。
在這樣殺下去一定嗝屁,累都要累死了,所以王子靈決定動一下他快要生鏽的腦子。
孟七七說的對,機遇險中求。
其實是不是孟七七說的他也忘了,但王子靈確定孟七七一定說過——他的運氣不錯。
於是王子靈開始以他肥胖但異常靈活的身軀避開妖shòu,提著把大柴刀滿山頭晃悠。他慢慢往妖shòu密集的地方去,小心翼翼地從這棵樹跳到另一棵樹,以此來躲避妖shòu。
慶幸的是妖shòu並不會飛。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的時間,也有可能是小半個時辰後,王子靈終於接近了裂fèng的所在。他遠遠看著那個白色的氣旋,心中一喜,然而就在他想要再靠近一點探探情況時,他忽然在那裡看到了一個身影,嚇得他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那人一襲黑衣,戴著兜帽,神秘得很。
王子靈大氣也不敢出地藏在濃密的樹葉後,他本能地從那個男人身上感覺到了危險,並且有了退意。
你要問他爭一口氣和保命之間選甚麼?那他當然選保命啊!
命都沒了還爭甚麼氣?口氣嗎!
王子靈汗都不敢擦一下,鬼鬼祟祟地按照原路返回。可他剛踩到另一根樹gān,樹葉稍動,他就感到有一道冰冷且帶有無窮殺意的目光落在了他背後。
跑!
王子靈一改鬼鬼祟祟的風格,瞬間祭出混天杵,胖胖的身體從樹上一躍而下,搖晃卻還算穩當地落在杵上,飛馳而去。
快快快!
王子靈在心中催促著,迎面闖過兩棵樹的fèng隙,卻因為那fèng隙太小,兩邊伸出的枝椏和樹葉糊了他一臉。
但好在他闖過去了,危機時刻王子靈趕緊回頭刺探敵情——人沒看到,卻看到了一點寒光。
那是一柄劍的劍尖,陽光與劍的冷光匯聚於一點,真是太他媽晃眼了。
“靠!”王子靈身體一歪就從杵上掉下來,骨碌碌地捲起一堆落葉撞在旁邊的樹上。這姿勢雖然láng狽,但王子靈也因此躲過了那柄劍。
他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躲在樹後,再喘著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卻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剛才那個戴兜帽的男人呢?
那柄劍呢?
王子靈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不住地四下觀望,卻仍是甚麼都找不到。可這並不能降低他心中的危機感,他反而更加惶恐、更加害怕。
他知道那個人一定還在附近。
他會在哪裡呢?
混天杵此刻已經掉在了地上,王子靈偷偷摸摸地勾動手指,試圖把混天杵神不知鬼不覺地召喚到手邊。而他的另一隻手,此刻已然摸到了他的柴刀。
這也是從孟七七身上學來的,關鍵時刻,武器永遠都不會嫌多。
摸到柴刀刀柄,王子靈終於安心了一些,然後回頭——媽呀!他就在身後!
王子靈顧不了那麼多了,抓起一把土就迎面揚去,而後柴刀跟上,拼了!
可他還是低估了那人的實力,他只覺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刀沒有任何劈到實處的感覺,下一瞬,一股鈍痛從他的手腕處襲來。
“啊!”王子靈痛呼一聲,柴刀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