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急匆匆地在林中奔襲,橫生的樹枝刮過他們滿頭大汗的臉,凸起的樹根絆著他們的腳,可這絲毫不能阻擋他們飛奔的步伐。
因為低沉的shòu吼就在身後,那種彷彿腐爛屍體一樣的腥臭味如影隨形。
“跑、跑、跑!趕緊跑!”落在最後的一人袖子已經被咬掉了大半,一隻手臂血ròu模糊,但他的身材壯實,倒像是主動殿後。
一行人繼續沒命地跑,朝著遠離鎮子的方向,一直逃進山的深處。
可是很快,前面就有一人重重地撲倒在地,爬了幾下都沒爬起來。其餘人聽見聲響心急如焚,可是他們不能回頭,回頭就是死。
“爬起來!”跑在最後的那人急忙大喊,可張大嘴巴獠牙上還在滴著唾液的妖shòu已經迅速轉移目標。
“吼!”妖shòu騰地躍起,巨大的身影從他頭頂越過,直撲倒在地上的那一位。他目眥欲裂,決絕地朝妖shòu撲去,竟以血ròu之軀硬生生地把妖shòu撞開,而後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青年:“快跑啊!”
青年被吼得耳膜欲裂,下意識地撒腿就跑。可就在他跑出去,最後往後看的那一眼裡,被撞開的妖shòu在地上滾了一圈發出怒吼。它跟在後面的同伴就立刻撲上來,沒有任何遲疑地、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將剛剛救了他的那人、那人……
甚至沒能發出一聲痛呼。
鮮血,從斷裂的肢體裡噴湧而出,大口大口咀嚼著新鮮人ròu的妖shòu發出了愉悅的嘶吼。而後一轉頭,瞪得如同銅鈴般的赤色雙眸盯著還未逃掉的青年。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年瘋了似地逃命,剛剛還在前面跑的那些同伴已經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他不知道他們的去向,不知道這些吃人的鬼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只知道一夜之間,甚麼都變了。
寧靜平和的鎮子、淳樸友愛的同鄉,一夜之間甚麼都沒了。
他一邊跑一邊哭,無論是歇斯底里地大喊還是沒命的奔跑,彷彿都不能表達他心中情緒的萬一。
忽然,前方有劍光亮起。
好幾道劍光如黑夜中的明星,擦著青年的身體朝妖shòu斬去。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響起之後,青年驚疑不定地回頭去看,就見那些跟在他屁股後頭的妖shòu,全部變成了屍體。
“你沒事吧?霧圩鎮怎麼樣了?”一道清越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青年霍然回頭,就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他身後。
“修士、你是修士!”青年激動地抓住他,泥巴和眼淚全蹭在他身上:“霧圩鎮沒了,你們不是一個個都很厲害嗎?!你快去看看啊,現在全沒了!都死了,死了!”
年輕男子自然就是從天姥山趕來的孟七七,此時陳伯衍和侯暮雲後腳趕到,三人對視一眼,皆神色凝重。
“此處已經沒有妖shòu了,你往前走,前面有天姥山的弟子。”孟七七當機立斷,三人立刻趕往霧圩鎮。
此時的霧圩鎮,隱沒在一片火光與劍影之中。
孟七七隔了老遠就看見那火光,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御劍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那裡。罡風颳著他的耳畔,細密的汗珠已順著他的臉頰悄然流下。
入目的情形已經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這不應該,天姥山的弟子不是已經在他們到之前趕過來了嗎?為甚麼還會這樣?
對了,子鹿!
孟七七隱約在風聲中聽見了琴音,於是劍尖調轉方向,迅速往琴音傳來的方向靠近。可就在他接近的剎那,琴音爭鳴迅速向外擴散,催得那火光bào漲。
孟七七不得不抬手遮擋,御劍往上躲避。而就在那火光中,他看到了四處亂竄的妖shòu的身影,也聽到了此起彼伏的shòu吼聲。
這裡的妖shòu比他想象得多很多,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沈青崖!”孟七七大喊。
沈青崖的身影迅速出現在一處屋頂,手中仍在撥絃,疾風般的琴音如道道劍刃,收割著四周妖shòu的性命。
陳伯衍的支援,就恰在此時殺到。
沈青崖喘口氣,卻並未離開,從須彌戒中摸出一個東西甩向孟七七,揚聲道:“四海堂已經撤了,師弟們馬上就來,不用管我!去圖上的位置!裂fèng出現的方位是有規律的,快去!”
火光中,沈青崖溫潤俊朗的臉已沾染著血汙,可他的眸光異常堅定、且明亮。
兩人隔著夜色四目相對,只需一瞬便達成默契。孟七七拿著圖立刻撤離,陳伯衍最後甩下一道萬劍歸宗為沈青崖壓陣,後一步離開。
很快,孟七七、陳伯衍、侯暮雲便化作三道流光,風馳電掣般掠過莽蒼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