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踉蹌著後退兩步,還未站穩,便迎來對方的全力一擊。
不知名的長劍,在此時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死亡的yīn影彷彿又蔓延至孟七七的心頭。他看到那把長劍上掠過的寒芒,森冷、刺目。
而他此時此刻全身上下都被雨淋透,元力揮霍大半,亦受了傷。
可那又如何呢?
孟七七露出一絲獰笑,殘存不多的元力附著在手掌上,踏前一步,毫不猶豫地向對方衝去。
他這悍不畏死的姿態,倒讓黑衣人心中一緊,然而徘徊在生死之間的廝殺不容他有任何的遲疑,他咬咬牙繼續一劍向孟七七劈去,竟是完全不管孟七七的秀劍了。
兩把劍,都直取對方,毫不回防。
忽然,孟七七張嘴吐出一抹寒芒,黑衣人猝不及防,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他看到了,那是一把很小的柳葉刀,可孟七七究竟是甚麼時候把它含在嘴裡的?!
他心中大驚,知道自己剛才那一避已經壞了事,立刻準備收手。可是孟七七卻以更快的速度掠至他的身前,只一個呼吸,他的臉便在自己眼前放大。
黑衣人連連後退,可是孟七七竟一把抓住了他的劍!
“你不是要殺我麼?”孟七七微微歪頭,低聲詢問。
黑衣人頭皮發麻,抬腳向他踹去,卻被孟七七一劍刺入腿骨。劇痛襲來的剎那,黑衣人瞧見孟七七嘴角那瘮人的笑,心跳得如擂鼓。
“啊啊啊!”他管不了那麼多了,用那把被孟七七握住的劍,盡力向他刺去。然而孟七七比他更狠,掌中早已鮮血淋漓,卻仍不管不顧地牢牢抓著,而後,就保持這個姿勢,一腳將黑衣人踹出。
“砰!”黑衣人砸在牆上,如同一個破麻袋般歪倒。而他的那柄劍,卻被孟七七直接奪了下來。
這是一柄好劍,那就說明持劍的人應該不是甚麼無名之輩。現在孟七七把他殺死了,不知道那幾個藏在幕後的敵人,會不會氣得跳腳?
雨還在下著,較之剛才卻是小了一些。
藏在暗處的暗殺者們看著忽然笑起來的孟七七,卻一個個都不敢上前了。
“現在是第十五個。”孟七七忽然道。
“誰來做第十六個?”
“別擔心,殺人的手法還有很多,你們可以一個一個試。”
調笑的聲音在逐漸小去的雨聲中格外清晰,若不去考慮此地的環境,這gān淨、清越的男聲是極好聽的。
還有隱約的琴音在空氣中回dàng,似是在與他低聲應和。
但是此時此刻所有聽見這幾句話的人,都似是聽到了惡鬼的低語,肝膽俱裂。
另一邊,比起孟七七的血腥蠻橫,陳伯衍殺人的方式要優雅得多。至少他此時的衣衫還是完好的,身上也沒有一絲傷痕,被雨打溼了的頭髮貼在鬢角,卻更顯俊朗。
可是他腳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昭示著此地也剛剛發生了一場惡戰。
陳戰從yīn影中走出來,彙報著孟七七那邊的情形,委婉地請示是否前去協助。
陳伯衍聽了,卻道:“讓他殺個盡興吧。”
此時的陳伯衍,眼神漠然得彷彿沒有一絲屬於人的情感,可他的語氣卻是寵溺的。他垂眸看著地上的屍體,道:“孫涵在何處?”
“在防衛司沒有離開,鬼羅羅一直在那裡看著。”陳戰道。
“好。”陳伯衍沒有過多表示,便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隨後他遙望著方才蓮華盛放的方向,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丑時。
“十九。”孟七七從滑落的屍體上抽回環首刀,屍體落地時,恰好與一道琴音合拍。“錚”的一聲,似要將恩怨滌dàng。
孟七七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再將濁氣吐出,心中一片空明。
藏在暗處的黑衣人這會兒是更不敢貿然行動了,無聲的jiāo流在暗中進行。數息之後,一道傳信煙花在半空炸響,而折損嚴重的暗殺者們在黑夜中悄無聲息地散開,再度編織成一張縝密的羅網。
目標——沈青崖!
一直坐在房頂撫琴,幾乎沒有正面出手傷過誰的沈青崖看起來最弱,柿子當然要挑軟的捏。
吉祥客棧中的修士們圍觀許久,亦猶豫許久,其中不乏善心之輩,雖不清楚今夜這是甚麼情形,但忍不住便要提刀出去幫忙。
可是沈青崖溫和的聲音隨即在客棧中響起:“請諸位稍安勿躁,切勿cha手,以免引來第二次元武之爭。”
元武之爭四字落下,便足以說明許多問題。修士們頓時都安靜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此時沈青崖的情況卻不大好,他閉目撫琴,以神識感知天地間的元力波動,這才讓他的琴聲能及時出現在任何他想出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