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子鹿兄,我有分寸。”孟七七道:“他們想玩,我只是陪他們玩一玩罷了。玩得好了,興許還能有點意外之喜。”
孟七七的第一把火,就點在防衛司。
孤山劍閣大弟子陳伯衍親自點的火,把防衛司三把手顧明義都給燒了出來。大晚上的,顧明義為何還在防衛司,連盔甲都沒脫?因為頤和公主抓了禁軍一位小統領,若她有心做文章,那誰都討不了好,最先遭殃的恐怕就是他們這些掌權者。
於是顧明義輾轉難眠,一直在防衛司待到現在,恰好碰上了陳伯衍。
防衛司雖被排除在陳家堂事件之外,可神京城中的治安仍歸他們管。陳伯衍抓著的那個人,不管是誰派去監視孟七七的,就衝方才天香樓前已經發生了打鬥這事兒,禁軍都沒辦法推脫不管。
顧明義毫不懷疑,一旦他在這節骨眼上犯錯,頤和公主都能直接掐住防衛司的七寸。
於是,為了這小得不能再小的根本無人受傷的一件事,顧明義連夜拜訪瞭如今的禁軍統領,大將軍孫涵。
第二把火,燃起於黑街。
陳伯衍臨走前,孟七七用元力往他耳中送了幾句悄悄話。於是黑羽軍的令符傳遞出了新的命令,陳戰踏著月色從吉祥客棧出發,擄走了當年追殺過孟七七三人,如今隱居在黑街的一位禁軍校尉,並把他扔在了玉林臺。
玉林臺自元武之爭後,被改造成了監牢。如今陳家堂上下幾十號人都被關在裡面,頤和公主的手下日夜巡防,很快就發現了手腳被捆的“犯人”。
此事立刻被稟報到公主府,頤和公主聰明得很,連夜審訊,必能審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至於第三把火,如今火把還捏在孟七七手裡,要不要點,端看這一晚上的成果。事情會發展成甚麼樣子,誰都不知道,孟七七也無意陷得太深,否則……沈青崖擔心的眼神能讓他羞愧至死。
“好了,沈大善人。我不過就是日行一善,幫公主殿下早日剷除禍害,您老可別再擔心了。”孟七七討好地給沈青崖倒了杯茶。
“你啊。”沈青崖無奈地笑。
孟七七攤手,臉皮厚得很。
平心而論,他與沈青崖並不算一路人。若他們少時並未相逢,而是以如今的面貌相遇,恐怕也只能當個點頭之jiāo。
沈青崖正直、善良,這一路走來許多事,若不是孟七七的原因,他可能永遠也不會沾手。他就像一面鏡子,永遠映照著人世間美好的一面,讓孟七七不至於跨過最後的那條線。
所以孟七七有時也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無比幸運。
不多時,陳伯衍回來了。
孟七七憶起此行的真實目的,任憑外頭被他那兩把火燒得如何熱鬧,他自顧自地叫上兩人一起去月下漫步,閒適得很。
漫步的地點就在當初他們被抓的院中,西北角就是柴房,也算故地重遊。
今日無妄鬧騰了一陣,陳伯衍的記憶便又回來了一點,這讓陳伯衍不得不懷疑,當初他的記憶就是被覺醒的無妄劍給吞了。
甦醒的記憶中,是三人被關在柴房中的情景,而此時此刻,孟七七為了更好地還原當時的場景,帶著他們重新坐在了柴房裡。
一扇老舊的木門,隔了千萬裡外的月光。門後gān糙上三個青年排排坐,你不言,他不語,頭頂冒著三分傻氣。
孟七七:“……gān嘛都不說話。”
沈青崖:“……”
下次這種事能不能別拉我一起?
孟七七又轉頭看向另一邊的陳伯衍,道:“大師侄,你知道我們現在這幅蠢樣是被誰害的嗎?”
陳伯衍:“……”
孟七七:“沉默即是預設。”
陳伯衍:“我想起來了,我們在這裡待了一夜。”
孟七七挑眉,這還差不多。可他等了半天,陳伯衍都沒有下文,目光幽幽地看著他,讓孟七七忍不住往沈青崖那邊靠了點。
他到底想起甚麼東西了?孟七七仔細思索半天,也沒想出甚麼所以然來。他們不過就是在這裡睡了一晚上,也沒發生甚麼啊,那會兒他倆還沒勾搭到一塊呢。
可人與人的記憶,總是有出入的。
譬如,陳伯衍不能當著沈青崖的面告訴孟七七,那天晚上孟七七因為害怕地上的小蟲子會爬到他身上去,把陳伯衍當成了ròu墊——他說這是讓陳伯衍報他的救命之恩。
陳伯衍不是有恩不報的混賬,便任由孟七七折騰了。可折騰來折騰去,孟七七最終把半個身子都掛在了他身上,沒把他壓死,倒是壓出了點異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