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藝高人膽大。
孟七七掃視一圈,冷聲道:“我孟秀一向行得端坐得正,光明磊落。你們這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尋釁滋事,是覺得神京沒了王法,還是欺我孤山劍閣無人?”
話音落下,四下皆驚,孟七七這是要把事情擺到明面兒上來嗎?
此時天香樓裡面的人也都被驚動了,無數人抬頭仰望,卻礙於視線遮擋,只能聽到孟七七幽幽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大師侄,你帶著鬼先生扔下去的那個人去一趟防衛司。”
第92章三把火
孟七七被惹怒了,他要拿禁軍開刀了。
這個認知此刻無比清晰地印在眾人的腦海裡,無論是已經浮出水面的,亦或是仍藏在暗處的,都對這位孤山小師叔的脾氣有了新的認識。
可原本,孟七七不打算親自動手的。
當年禁軍和陳家堂聯手將他們殺出神京,這仇不算小,但若是能借皇帝和頤和公主的手將他們除掉,那再好不過。
可現在,孟七七又改了主意。
孟七七的心思沒有幾個人能猜透,甚至直到現在,都沒有幾個人認為北斗門與王家的現狀是孟七七處心積慮打壓的後果。孟七七表現得太大義凜然了,他的種種行為又是那麼的肆意妄為,說好聽一些,孤山歷代小師叔都是性情中人,從不是心思深沉之輩。
只有少數人,譬如鬼羅羅,從頭至尾盯著孟七七。
當年的小瘋狗也很聰明,但他頂多會耍些小伎倆,給人下個無關痛癢的小套,顯得純良又可愛。可現在的孟七七,說實話讓鬼羅羅都有些忌憚。
他變了,變化甚至比陳伯衍還要大。
鬼羅羅愈發好奇這些年孟七七到底受了甚麼刺激,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他,卻只能捕捉到孟七七關上窗時,嘴角噙著的那抹笑意。
有點冰冷,卻讓鬼羅羅更加興奮。
若不是事情牽扯到禁軍,他必須得儘快回去通知頤和,他真想現在就去與孟七七來一番促膝長談。
另一邊,沈青崖聽到外頭的動靜,沒有第一時間衝出去看,而是立刻往樓上去。臨走時,又覺得有些失禮,遂把酒壺留給了綠柳,當作中途失陪的賠禮。
綠柳受寵若驚,開啟蓋子一聞——撲鼻都是果香,哪裡有酒的味道。
可綠柳不知道,這一瓶天姥山秘製百果露,若拿去仙門中叫賣,少說能換個百金。
沈青崖推開房門時,孟七七恰好把窗關上。兩人四目相對,沈青崖剛想開口說話,卻警覺地發現身後跟了許多人。
樓裡的姑娘、客人,甚至小二、老鴇,樓上樓下,齊齊盯著那扇被他推開的門。現在誰都知道孤山小師叔在他們這兒呢,即便有人不清楚這名號代表著甚麼,那也知道對方是個有名的仙君,還不趁機多看兩眼?
老鴇甚至帶來了花魁。
沈青崖無奈,只得把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他們是來尋人報恩的,並非尋花問柳。
所有人都被擋在門外,連孟七七的面都沒見到。
沈青崖迎著孟七七的目光,問:“發生甚麼事了?”
他知道孟七七不是魯莽之人,方才那一番變故必定事出有因。果然,孟七七答道:“方才大師侄跟我說,他試探過了,鬼羅羅就是羅秀才。鬼羅羅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不可能忘得了十年前被驅逐出神京的恥rǔ,而他現在跟野心勃勃的頤和公主攪和在一起,你猜他會不會搞出第二次元武之爭來?”
沈青崖蹙眉,道:“頤和公主,你確定?”
孟七七道:“不要小看了她,一個能跟鬼羅羅搭上線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輩。皇帝來見我,不找別人打掩護,要找頤和公主,為甚麼?要麼這位公主殿下深得他的信任,要麼他已經心有忌憚,在試探她。無論哪一種,這個頤和公主都不容小覷。所有人都覺得她沒有同胞兄弟競爭皇位,便是一個天然的助力,誰爭取到誰就能如虎添翼,可是誰說她不能自己當皇帝?”
沈青崖被孟七七的話驚住了,若真如他所言,這頤和公主野心還真不小。思及此,他不禁問:“你想做甚麼?”
可誰做皇帝,與他們本沒有甚麼關係。可孟七七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事,這讓沈青崖忽然感覺又有人要倒黴了。
“我要給她放幾把火,試探一下。”孟七七的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神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似一隻狡詐的狐狸。
沈青崖卻有些擔心,道:“神京的事,我們能不cha手便不cha手。若真如你所言,無論是皇帝穩坐釣魚臺,還是頤和公主奪得大權,他們對修士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我們幫助任何一方都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