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湊得太近了,偏偏陳伯衍還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遊走在孟七七的眼皮子底下,雖然與孟七七始終隔著衣物,卻好似已經觸控到了他滾燙的面板。
孟七七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從前,照理說,丟失記憶的不是他,他甚麼地方沒被陳伯衍瞧過,應當鎮靜得很。
不鎮靜的應該是陳伯衍。
可孟七七的身體不聽他的話,面板兀自發燙,心臟兀自狂跳。他不由屏住呼吸,雙眼盯著馬上就要撥開他最後一件裡衣的手,往昔的記憶像海上掀起的狂瀾,將他拍得頭暈腦脹。
而陳伯衍呢?
除了那雙不可見底的深邃眸子,他似乎毫無異樣。
孟七七咬牙切齒,抬腳就要把他踹出去。陳伯衍卻似早有預料,輕車熟路地抓住他的腳踝,同時另一隻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鎖骨,輕輕摩梭著鎖骨上的那道傷疤。
恰在此時,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身影利落地跳進來,關窗,回頭——定格。
沈青崖:“……”
孟七七:“……”
陳伯衍:“……”
沈青崖走了,走得飛快,他甚至用上了身法,咻地一下推門而出,消失在走廊上。
孟七七一把將陳伯衍推開,急忙從chuáng上下來。他想解釋,可為時已晚。
陳伯衍扶額忍著笑,末了,慢條斯理地整理好稍有些凌亂的衣服,道:“小師叔,沈兄大約是累了,急著回放歇息。”
孟七七回眸一笑:“滾。”
第83章百花樓
孟七七好說歹說,才把沈青崖又請了回來。沈青崖是又氣又好笑,又不知該說甚麼,最後也只能把萬千憂傷付與chūn風,一笑了之。
說回正事,沈青崖偽裝成菜農出門,其實是去了一趟陳家堂。對於如今的他們來說,一個陳家堂當然不足為懼。可是神京的水太深了,後三街的實力盤根錯節,你順著一條藤摸下去,極有可能會牽扯出一個龐然大物。
陳家堂當年能與禁軍扯上關係,那它的背後又站著誰呢?
“五道山人是陳家堂的供奉,他的徒弟陳墨就是堂主的一個遠房親戚。我剛才一路跟在五道山人身後,他似乎是真的嚇到了,一到陳家堂就嚷嚷著要找堂主。我潛進去了,但聽得不是很清楚。後三街有許多小道訊息匯聚的場所,我又到處打聽了一下,許多人都說,陳家堂的背後是平安王,頤和公主的小舅。”沈青崖道。
聞言,孟七七意有所指道:“平安王這兩年風頭很甚啊,我在關外都聽見了他的名頭。”
沈青崖點頭,道:“後三街跟七年前已經不一樣了,勢力重新洗牌,這意味著京中的格局也不一樣了。有意思的是,在小道訊息裡,這些勢力有七成都是這位平安王的。”
“皇帝還沒傻,哪兒來一個手眼通天的平安王,一個幌子罷了。”孟七七眯起眼。
“那你一定猜不到我在後三街碰上了誰。”沈青崖神秘一笑。
孟七七挑眉:“誰?”
“鬼羅羅。”沈青崖道:“我覺得後三街的格局,又要變一變了。”
孟七七沉吟片刻,道:“這本來就是我要的結果,今日我把陳家堂和五道山人掛出來,當作眾矢之的。誰不知道他們得罪了我孟秀,在黑街那樣大魚吃小魚的地方,總會有人趁機蹦出來,替我收拾他們。只是這鬼羅羅……”
“你是奇怪他為何會混進公主府?”沈青崖問。
“這倒不是,與其說是混進去,不如說我們從一開始就遺漏了最重要的一點——鬼羅羅曾經是個官吶。雖說邊城的一個小縣令不過是芝麻大小的官,可他既然當上了,這便證明他與官場其實是有關聯的。他在當縣令前是gān甚麼的,他從何處來,我們一無所知。”孟七七攤手。
俗世之事,對於沈青崖和陳伯衍來說,實在相距甚遠。當年的孟七七又只是一個落魄少年,更不瞭解。可以鬼羅羅的身份,如今竟出現在公主府上,cha手神京的權力之爭,必有前因。
孟七七眼珠子一轉,道:“會不會他就是從神京出去的?與公主早就認識?”
陳伯衍與沈青崖對視一眼,這猜測或許有戲。
恰好蔡東家過來叫他們下樓吃東西,孟七七便拉住蔡東家問:“東家,你打小住在神京,可認得方才公主府的那位門客?”
“你說那個臉特別白的年輕人?”蔡東家仔細思索,復又搖頭:“公主府的人呢,我一個小老百姓哪裡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