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東家不禁莞爾,擺擺手很是嫌棄:“去去去,忙你的去。”
孟七七無辜地聳聳肩,轉身找大師侄去。
大師侄正在門口與禁軍的林校尉說話,林校尉是來詢問詳情的,他得確保神京不會在禁軍眼皮子底下出亂子。
校尉雖官階不高,可大夏重武,禁軍直屬皇帝,權利極高。而且禁軍之中不乏修士的存在,如眼前這位林校尉,也是一位二境的修士。
林校尉半隻腳踏在仙門中,對陳伯衍自然恭敬有加。禁軍在他的指揮下散開,只分布在幾個重要的位置靜靜戍衛,並不gān擾吉祥客棧前發生的一切。
但是,似孤山小師叔這樣的大人物出現在神京,是需要逐級上報的。林校尉安排好一切便要離開,誰知客棧裡卻忽然傳出一聲慵懶抱怨,讓他又忍不住回頭。
“大師侄,是誰在外面吵鬧?”
眾人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裡面看,卻甚麼都看不到。陳伯衍轉身朝屋內頷首致禮,道:“是禁軍的林校尉來了,還有許多仙門道友,希望見小師叔一面。”
孟七七便答:“在下說了今日不見客,又無甚大事,何苦堵我的門,擾我清修。都散了吧,大好時光不思修煉,我區區一個孟秀有甚麼好見的?”
話音落下,眾人連忙解釋並非刻意堵門,許多來湊熱鬧的便都散了。林校尉也再次告辭,卻又被孟七七點名叫住。
“禁軍的校尉大人,趙將軍如今可好?”孟七七問。
趙將軍是前任禁軍統領,官拜驃騎大將軍,顯赫一時。十年前元武之爭後隱退,據說是舊疾復發,一直未曾再回到軍中。林校尉入伍時,趙將軍早已退了,對他了解得甚少,於是只能答道:“回孟仙君,趙將軍目下正於京中靜養。”
林校尉有些好奇,據說這孟秀也年輕得很,甚至比他年紀還要小,怎麼會忽然問起趙將軍?
孟七七卻再未多言,寒暄了一句便讓他走了。
片刻後,吉祥客棧門口的人終於散得差不多了,仍有幾位想要遞拜帖的,便被孟七七一句話打發了。
“明日午時,百花樓。”
得到準信的人樂呵呵地走了,包括鬼羅羅留下的那位公主府的下人。大師侄的臉色卻似乎比剛才更冷了些,他拂袖收了劍籬,巨劍崩裂,片片如冰晶般閃耀奪目,如同下了場碎光般的雨。
孟七七便從樓上探出頭來,見此情形,道:“大師侄,東家快被你嚇死了。”
恰好從孟七七門外走過的蔡東家:“……”
陳伯衍回了二樓,孟七七正盤腿坐在chuáng上比對著一大一小兩塊血晶石,神情專注。
陳伯衍站在他面前,問:“小師叔明日要在百花樓設宴?”
孟七七頭也未抬,反問:“不是你說要請我去百花樓吃飯?”
“師侄只請了小師叔一人。”陳伯衍道。
“得了吧。”孟七七支著下巴看他,道:“你又沒恢復記憶,就我們師侄二人在百花樓,互相看著打坐修煉嗎?”
“若我想起來了,那該如何?”陳伯衍問。
“那得等你想起來了再說,小師叔很忙的,沒時間陪你玩兒。”孟七七可不上他的當,隨手把指甲蓋大一小塊血晶石拋過去,道:“噥,從四海堂偷出來的,你看看。”
陳伯衍無奈,是真無奈,他體會到了自出生以來最大的無奈。他捏著血晶石仔細看了看,道:“這是真的。”
“真的?”孟七七若有所思。
“假不了。”陳伯衍很篤定。
孟七七又問:“那魂糙又是甚麼?”
陳伯衍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忽然沉默下來。他的沉默,必定代表著甚麼不能說的隱秘,而當孟七七以為他會再次拒絕回答時,陳伯衍卻問:“小師叔當真不知道我在yīn山鎮守的是甚麼東西嗎?”
孟七七略顯狐疑,問:“難道我應該知道嗎?”
陳伯衍道:“這是每一代孤山小師叔都應該知道的事情,即便閣主不知道,你也應該知道。之前我一直懷疑你是否在試探我,可直至此時我才確定,周自橫可能真的沒有告訴你。”
孟七七挑眉,忽然很想罵娘,但正事要緊,他忍著這股衝動,皮笑ròu不笑地問:“我究竟應該知道甚麼?”
陳伯衍坐下來,大有長談的架勢。他沒直接說答案,而是問:“小師叔知道這天下共有幾處秘境嗎?”
“十八處。四處大的,分別在王家、天姥山、蒼庭和我孤山劍閣手中,還有十四處小的,分散各處。”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孟七七回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