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蹙眉,他完美地聽出了對方話語裡的一絲嘲弄,正欲呵斥,對方卻忽然又變了臉色。他的神色忽然冷了下來,嘴角卻還帶著笑意,單手朝前一揮,“大師侄,把人給我扔出去。”
陳墨神色驟變,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發酒!”
孟七七手中恰好拿著一個酒杯,聞言挑了挑眉,“大師侄,小師叔的話你是聽不懂嗎?把人給我扔出去。”
陳伯衍悠悠站起,道:“小師叔,君子動口不動手。”
“嗯?”孟七七語氣加重。
陳伯衍也只是隨口那麼一說,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出現在陳墨身前。陳墨嚇得倒退半步,驚恐還未在眸中擴散,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砰!”寂靜的夜,被打破了。
陳墨摔得屁股蹲差點裂成三瓣,那一瞬間的攻擊讓他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此時此刻他又痛、又羞、又怒,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抽出寶劍就怒氣衝衝地往客棧裡去。
悠悠的男聲再次從裡面穿出來:“接著再給我扔。”
於是陳墨再次飛了,這一次他甚至沒看清那人的臉,只覺得眼前一花,屁股鈍痛,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寂靜無垠的夜空。
“啊!”他洩憤似的怒吼一聲,被人羞rǔ的怒意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可是他剛剛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不顧地想要去找人算帳時,他卻發現自己走不動了——一隻腳牢牢地抵在他肚子上,阻止了他的前進。
他抬頭,就見那個三番兩次出聲要人把他扔出去的罪魁禍首就站在他面前,如高人般負手身後,抬腳踹在他肚子上,微微一笑。
驀地,他腳下用力,陳墨便感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將他硬生生地踩下。他想要反抗,可是反抗不了,那種無力和恐慌在對方邪氣而略帶嘲諷地笑容裡無限放大。
陳墨又倒了。
孟七七彎腰看著他,說:“哪家教你的規矩是半夜三更偷偷摸摸過來請人的?沒禮數,沒教養,沒見識。一個三境的修士就想冒充地頭蛇,你們怎麼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孟秀的大名。”
陳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孟七七是誰,他只覺得眼前這人簡直比惡霸更惡霸,著實可惡!
“你放開我!”陳墨被孟七七用靈壓鎮住了,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和眼珠子可以動。他心中也害怕,可是他著實想不通這麼一家破客棧裡,哪兒來這麼厲害的人。
孟七七回頭問陳伯衍:“大師侄,你說他看我的眼神,是不是覺得我像一個惡霸?”
“是的,小師叔。”
“嘖。”孟七七很不贊同,無奈地看向陳墨,道:“你這不是找打嗎?”
“你放開我!這裡是神京,就算你再厲害,也不能在這裡為所欲為!”陳墨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把話一股腦兒倒出來:“禁軍的防衛司就在附近,你們千萬不要亂來!”
孟七七當惡霸當上癮了,邪魅一笑,道:“禁軍?禁軍統領見了我都得叫我一聲爺爺,你拿他來壓我,你就不怕他回頭打你嗎?”
陳墨冷汗涔涔,卻仍嘴硬:“你說謊!你不要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我承認你很厲害,只要你現在放我離開,我保證回去之後不讓我師父來找你的麻煩,怎麼樣?你相信我,我一定說到做到。否則你知道你會惹上甚麼麻煩嗎?不光是我師父,還有……”
孟七七聽得蹙眉,陳墨見之大喜,說得愈發起勁。
孟七七確實有些苦惱,他的大名報出來居然鎮不住一個無賴小混混,沒勁。但這怪他混得太高階,還是怪這小混混太沒眼光呢?
他搖搖頭,轉身便進屋了。擺擺手,讓陳伯衍看著處理。
陳伯衍揮手讓陳墨走了,進去找孟七七時,發現他又在喝酒。
一個稱職的大師侄應當為小師叔分憂,於是他按住孟七七的酒杯,道:“想必明日陳墨便會帶他師父來找場子了。放心吧,他師父一定認得小師叔。”
孟七七仍有些不得勁,說:“我聽說書人講故事,說: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可是我回來了,他們卻瞧不出我的富貴,那我豈不是很虧?”
孟七七是個俗人,有仇必報。但現在的情形就像他小時候被隔壁村的二狗子欺負了,多年之後他戴著一塊價值十萬兩銀子的玉佩回去打二狗子的臉,二狗子卻瞧不出玉佩的價值。
還問他是不是街邊一兩銀子買的便宜貨。
孟七七沒被氣死,純粹是他教養好。
陳伯衍忍不住問:“沈兄曾言,我們要重走當年路,小師叔是打算一路把所有的場子都找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