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明知道陳伯衍就在孤山,卻沒有與他相認,反而遠走他方。
往事已矣,回憶傷感,不如餵狗。
孟七七放下酒杯盯著陳伯衍,目光灼灼,道:“我不會讓你娶妻的。”
陳伯衍沒有說話,眸光深邃不可探詢。孟七七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剛剛喝下去的酒,似乎讓他有些醉了。
靜謐的燭光裡,整個神京似乎都被剝奪了聲音。
一個或許不容於世的秘密在此悄然嶄露,老刀客狐疑地看著兩個年輕人,眸子因為接下去聽到的話,泛出一絲驚訝。
陳伯衍拿起酒壺給孟七七斟滿酒杯,道:“如果小師叔不讓我娶妻,那你只有自己嫁給我了。”
第77章良辰景
長夜漫漫,老刀客滴酒未沾,卻覺得自己好似醉了。那邊的那桌年輕後生,在旁若無人地講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老刀客覺得今夜他不該出現在這裡,他此時應該在房中,甚麼都聽不到。
“咳。”孟七七別過臉,仰頭將酒飲盡。
他不說話,陳伯衍也不說話,皎潔的月光倒映在杯中,與搖曳的燭火譜寫一出曖昧。燭火雖小,可暖意橫生,熱氣蒸發了酒香,那酒香裡,不知何時染上了一絲甜膩的彷彿花朵初綻時的香味。
老刀客愈發qiáng烈地感覺到,此刻他不該待在這裡。可是他若貿然離開,必然將此時的氣氛打破。
他很尷尬,喉嚨gān澀,忽然也想喝一杯酒。
最後還是孟七七敗下陣來,道:“你老盯著我做甚麼?”
陳伯衍七分無奈伴著兩分寥落一分無辜,道:“我在等小師叔給我一個答案。”
“那你先說,你跟那個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孟七七啪地把酒杯扣在桌面上。
陳伯衍答:“自劍體覺醒以來,我唯一一個想要接近的,只有小師叔一個。可是小師叔你,收了三個徒弟。”
“你別給我岔開話題。”孟七七抱臂在前。
“我說的都是實話。”陳伯衍道。
“放屁。”孟七七冷聲:“若我收你做大弟子,你還想娶你師父不成?”
陳伯衍平靜反問:“尊師重教,有何不可?”
孟七七自嘆弗如,甘拜下風。
老刀客的臉一陣黑一陣紅,拿著刀的姿勢略有些僵硬。
“大師侄啊,我師兄早晚會被你氣死。”孟七七道。
“那可不一定。”陳伯衍唇邊露出一絲笑意來,道:“至少師父不會再擔心你到處亂跑。”
孟七七這才想起來,陳伯衍身上本來就肩負著師門重任——看好小師叔。
“師兄是讓你看著我,不是讓你看著看著看到chuáng上去,懂嗎?”孟七七覺得要趁著他陳伯衍未恢復記憶,不記得他們從前的相處方式時,把他教育成一個真正的君子。這是長輩的責任。
陳伯衍不懂,他忽然想起孟七七鎖骨上的那道疤。他說那是他第一次與人歡好時留下來的,這個人不就是自己麼?
思及此,陳伯衍的目光愈發幽深,看得孟七七一個激靈。
恰在此時,邪風chuī過,燭火搖曳,幾欲熄滅。屋內三人察覺到一絲不尋常,齊齊往外看去。
有人來了,來者不善。
孟七七斥道:“何方宵小,鬼鬼祟祟!”
門外之人瞳孔微縮,索性不藏了,大大方方地推門走進客棧。他的目光掃過屋內僅有的三人,最終落在陳伯衍和孟七七身上,微抬的下巴里藏著一絲桀驁,道:“在下陳墨,聽聞幾位仙君在此落腳,家師五道山人特地命我請幾位過府做客。”
陳墨原本不想來的,就是三個外來的修士而已,據說還很年輕。那麼年輕又能有幾分修為,不過就能欺負欺負普通人。但他們求到了師父頭上,那他就只好代勞跑一趟,反正只要把人從客棧裡引開就好。
師父也真是的,這兩年愈發謹慎,完全失了高階修士應有的派頭。
在陳墨的預想裡,這幾個年輕修士應該跟那些頭腦發熱的愣頭青一樣,來神京就是為了求機緣。此時他遞出一個機緣,對方沒理由不接住。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對面兩個人都沒有反應。
陳墨臉上稍有些掛不住,道:“你們大概不知道,家師是一位已經達到了第三境的大師。”
好了,這總可以了吧。陳墨稍顯不耐,若他講出這句話對方還沒反應,那真是太不識趣了,這樣的人還想來神京混?
對方確實有反應了,那個長相略遜一籌的青年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天吶,我好怕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