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常林,也定是有人刻意包庇啊,不然無厭怎麼可能在王家一藏就是十年……”
議論聲四起,而不乏有心思通透之人,忽然想起了無厭這個名字第一次被人提及的場景——他可不就是被孟七七揪出來的麼。
王常林沉聲道:“你這是甚麼意思,孟秀,你是在指責我包庇無厭麼?你可能對你說過的話負責?”
孟七七眯起眼,“我只是疑惑,你若清白無辜,何必做賊心虛?”
“那你可有證據?”王常林上前一步,無形的氣勢壓向孟七七,“如果你有任何我與無厭互相勾結的證據,我王某人任你處置!”
王常林如此硬氣,硬氣得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全然不知情。他與孟七七要證據,孟七七當然拿不出證據,他篤定了孟七七拿不出來。
只要孟七七拿不出來,那就好辦了。
王常林趁熱打鐵,道:“我知道你們會懷疑我,這很正常,我能理解。這件事換了我我也會懷疑,但我請諸位給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讓我把無厭帶回去,與府內的人一一對峙,若有人包庇,我定會將他揪出來,以儆效尤!”
“不行!”趙絕護住無厭,拒絕得斬釘截鐵。他雙手抱拳朝遠方拱手,道:“此番入關,臨行前城主jiāo待我,若有難處可找孤山劍閣孟秀。劍閣乃劍道正宗,一向公正處事。這次如果不是孟俠士幫忙,我們恐怕都不能活著走到金陵。我們信得過他,也只信他。”
說罷,趙絕話鋒一轉,道:“你要把無厭帶走,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救他?”
王常林早料到是孟七七在背後主導這一切,可此地諸多年輕修士們卻不知道其中糾葛。此時趙絕說出緣由來,他們才恍然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難怪孟七七冒著與王家jiāo惡的風險也要揭發無厭道人,如今更是直接與王常林對峙,要知道無厭與劍閣毫無瓜葛,孟七七仍能這樣做,當得起一聲高義。
不愧是孤山劍閣的小師叔啊,想當初周自橫也是這般,踏遍天下不平事,端的是豪情萬丈。
眾人看向孟七七的目光,慢慢地發生了變化。如果說之前他們還覺得孟七七太過桀驁,此時便已主動為他披上一件“俠氣凜然”的外衣。
鬼羅羅站在角落裡看著,嘴邊笑意愈發濃烈——這小瘋狗長大了,瘋勁不減,人也愈發有趣了。
“爹……”王子謙不由往王常林身邊靠,他畢竟才十四五歲,面對接二連三的變故,難免慌神。父子倆一個臉色凝重一個難掩擔憂,在來勢洶洶的五人面前,倒顯弱勢。
蕊珠宮的散珠仙人從頭到尾都蹙著眉,她是徐夢吟的師父,王常林夫人的師姐,此前她為了避嫌一直沒有說話,以示公允。可瞧見王子謙眸中擔憂,她終是在心中暗歎一口氣,站出來道:“諸位,此事無論如何需查明真相。但說王族長包庇一個惡貫滿盈之人,甚至讓其坐上三長老的位置,我卻是不信的。孟秀,不如給我一個面子,我們一同帶著無厭去王家求證,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如何?”
散珠仙人只求給王常林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倒並不算包庇。況且她與王常林沾親帶故,說這番話合情合理。
可孟七七並不想理會這些人情世故,“仙子的意思,孟秀明白,但不能答應。今日王家任何一人都休想從我手裡把無厭帶走,否則我孟秀對不起那些被無厭害死的冤魂,對不起師門教誨,更愧對天地。”
孟七七一席話坦dàng又磊落,毫不退縮地迎著眾人的目光,把話釘死。
王常林盯著他,沉聲道:“孟秀,你讓他們把無厭帶到我面前,又不願意讓無厭隨我回王家對峙,難道想把這頂黑鍋qiáng行扣在我王常林頭上不成?”
散珠仙人愣怔過後,亦問道:“是啊,若想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必繞不過王家不是嗎?”
空明大師略作思忖,道:“不如我們各派幾人,聯合看管無厭。這樣一來,既能把事情查清楚,又能保證不會有人趁機救走無厭,如何?”
此言一出,頓時受到了各方的贊同,但孟七七仍未點頭。
他沉默著,似在思考,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忽然,孟七七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塔裡走出來,兩人隱晦地jiāo換一個眼神,孟七七隨即恭敬地對空明大師頷首,道:“孟秀信得過大師。”
孟七七的退讓令王常林長舒了一口氣,可是緊隨其後響起的聲音卻讓他心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