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常林等人相繼回到露臺,無厭一看到王常林便開始激烈掙扎,旁邊負責看管他的壯年男子卻一腳踹在他身上,而後回頭看著王常林,開門見山道:“王族長,我想你欠我們一個解釋——我們苦苦尋覓數年都不曾找到的大惡人無厭,為甚麼會變成王家的三長老?!”
“是啊,你告訴我們,這個害了我兒的仇人,為甚麼會在王家被奉為長老?!”同行的蒼老婦人亦出言質問,滔天的恨意自她混濁的眸中勃發,粗礪的嗓音裡彷彿還含著關外的風沙,聲聲泣血,“你說啊,為甚麼不回答!”
“我們找了他整整十年,為此顛沛流離,卻一無所獲。可他卻在你王府好吃好喝逍遙法外,王常林,你良心何在?!”
一聲聲質問,如怒濤拍岸,不給王常林任何反應的機會。饒是他見識過不少大風大làng,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幾個陌生人如此指責,也難以再保持平靜。
“放肆!”王家的一位長老立刻出言喝止,然而這句“放肆”就像澆入滾燙熱油中的水,反倒引起了更大的反彈。
“你們不想認是嗎?”壯年男子沉聲,一雙眼睛死盯著王常林,“無厭已經被綁到了這裡,你竟然還想抵賴?”
王子謙上前一步,qiáng行壓下心中怒火,咬牙道:“你說他是無厭,可有證據?”
“證據?你可看好了。”說罷,壯年直接撕破無厭背後的衣服,露出他背上一塊烙鐵燙出的烙印。
那個烙印,是一個巨大的“死”字。
有修士當即就想起了關外的傳聞,“據說無厭消失前曾被關外平城城主抓起來,在背後烙了一個死囚印。本來他是要殺無厭的,可最後被無厭給逃掉了!”
壯年冷哼一聲,道:“我乃平城守軍趙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誰要是有懷疑大可去平城驗證。此廝當年在關外犯下滔天大罪,後來更是來到平城殺害幼女無數,其中便有我的妹妹。他就算化成灰,我趙絕也不可能認不出來!”
話音落下,其餘四人紛紛表明身份。他們都來自關外,有親人為無厭所害,才一路追蹤至此。
五人細數無厭種種罪行,樁樁件件令人髮指,簡直罄竹難書。不少修士聽得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將無厭繩之以法,縱是再鐵石心腸之人,此時都面露不忍。
討伐之勢愈演愈烈,王常林猶如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驟然冷靜下來。他不能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了,無厭必須死!
可是有那麼多人在,他恐怕沒有機會將無厭一劍斃命,而一旦他不能得手,說不定無厭就會把王家攀咬出來。
他不能讓無厭這樣破罐子破摔,他必須給他希望,讓他為自己保守秘密,然後把他帶回王家,再不知不覺地把他殺掉。只能這樣做。
王常林心中有了決斷,一邊悄悄給下屬打手勢讓人儘快去找大長老,一邊露出悲痛之色,道:“諸位、諸位請稍安勿躁!”
他拔高了嗓音qiáng行壓下四周喧囂,而後似是下了甚麼決定,忽然朝五人深深鞠了一躬。再抬起頭來時,他面色沉痛,道:“事已至此,王某沒有甚麼好說的。只是這無厭當時隱瞞了身份來投奔我王家,態度殷勤,又獻上諸多寶物,說是偶然得到的,怕被人惦記所以來尋求王家庇護。他全然一副良善模樣,我們實在不知道他竟是如此惡貫滿盈的罪人。此失察之罪,王某不敢推脫,實在慚愧至極。”
“王族長,這不對吧。”孟七七越眾而出,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常林。
“不知孟小師叔覺得……有哪裡不對?”王常林心生警惕。
孟七七面色冷峻,餘光瞥著無厭道人,心中閃過思慮萬千。無厭怕死,卻也不怕死。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希望只能在王常林身上,所以死咬著不肯鬆口指證王家。孟七七大可以直接把他殺了,可是他要的並不是無厭的死,而是王家的罪證。
他要把王家釘死在罪柱上,就必須讓無厭當場指證,因為他沒有任何別的證據。
“王族長,你難道對無厭獻上的寶物一點懷疑都沒有嗎?別人不識得無厭手中那幾件寶貝,你王族長見多識廣,也不識得?”孟七七道。
修士們面面相覷,起初他們並不認為王家包庇無厭道人。畢竟那可是王家,怎麼會犯下如此大錯?可是孟七七這麼一說,大家便察覺出不對勁來。
“是啊,一個外人,竟然當上了三長老,難道之前都沒有對他進行過仔細盤查嗎?”
“我看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