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徒有窮竟似哽咽難言。冉玉關漲紅了臉,也不知是臊的還是氣的。蔣斜知道自家師兄不善言辭,忙出面澄清,可眾人看向冉玉關的眼神已經變了。
此時,陳伯衍終於開口了,他平靜地掃了徒有窮一眼,“有窮,回來。”
徒有窮一個激靈,生怕大師兄罵人,趕緊過去。陳伯衍果然訓誡道:“劍者立心,不可逞口舌之勇。”
“是,大師兄。”徒有窮低頭認錯,要多乖就有多乖。
其餘人看看北斗門再看孤山劍閣,高下立判。陳伯衍就是陳伯衍,他永遠是大家心目中那個端方正直的仙君,代表著劍閣傳承千年的浩然正氣。而孤山劍閣歷代劍修,向來說的少做的多,陳伯衍也不例外。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視著冉玉關,道:“若冉兄覺得我師弟師妹不夠資格向你挑戰,那陳某來。”
第52章君子風
冉玉關騎虎難下,不得不直面陳伯衍。
可陳伯衍是個謎,冉玉關完全看不透他的修為深淺,北斗門的其餘弟子也暗自揪心。他們雖然對自家大師兄有信心,知道他已不是一般修士可比。但陳伯衍不是一般修士啊,如此驚才絕豔之輩,能打得贏嗎?
另一邊,知曉了陳伯衍真實修為的孤山劍閣眾弟子們,也緊張萬分。大師兄不能輸啊,他對於劍閣來說就是山雨殿前的那塊匾,是年輕弟子們心中的定海神針,他若倒了,龍宮就塌了。
於是,一場比試,兩邊憂心,不知實情的人感受到雙方之間的凝重氣氛,還以為這裡即將迎來一場大戰。
但說是大戰也不為過,這可是堵上門派尊嚴的一戰,無論如何也不能輸。冉玉關握緊了手中劍,望著陳伯衍企圖從他眼中看出點甚麼,可是甚麼都沒有。
陳伯衍還是那麼八風不動,抬手道:“請。”
冉玉關抬手回禮,兩人齊齊拔劍,天光在劍上掠過的一剎那,氣氛陡然變得肅殺。
光從外表上看,冉玉關也是一位翩翩公子,與陳伯衍齊齊拔劍的姿勢極為養眼,讓人不禁心生期待。徒有窮卻緊張地盯著他,小聲地念著咒,“打他、打他打他打他打打打打打……”
在徒有窮不斷的“咒語”聲中,冉玉關終於按捺不住率先出手。他的劍名叫龍鱗,因為劍身上有龍鱗一般的暗紋,所以得名。
龍鱗劍出,龍吟陣陣。
這一般是在威嚇對手時才會出現的龍吟之聲,被冉玉關毫不猶豫地在一開始就祭出來,以期獲得一點小小的氣勢上的優勢。
徒有窮小聲嘟噥道:“這個我也會呢,我還能用水龍吟召喚出一條龍!”
“得了吧你,就你那條龍,龍宮裡鬧饑荒了吧。”戴小山揶揄。
徒有窮氣鼓鼓地想要反駁,然而就在此時,一聲清亮的劍鳴打破了龍吟之聲。兩人齊齊轉頭看去,只見陳伯衍擋住了冉玉關的劍,無妄與龍鱗互相角力,澎湃的元力自劍刃上散逸而出,揚起的勁風chuī起了一眾圍觀者額前的頭髮。
劍,在嗡鳴著。
無妄劍上光暈流轉,元力與劍意齊發,漸漸激發出一股無上的威壓。那是來自劍本身的威壓,冉玉關越是用盡全力想要將之壓下,那股威壓就越qiáng烈。
劍,還在嗡鳴著。
但這一次,冉玉關竟然感覺到自己的龍鱗劍在發自本能地顫抖。
他心中大駭,到了他這個地步,已經初步摸到了人劍合一的門檻。劍有了靈性,便如同人一樣有了自己的情緒,可是他冉玉關的劍,竟在此刻感覺到了害怕!
他不敢相信,陳伯衍的天賦竟然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這不是光光一個天賦異稟就可以解釋的,這是劍對劍的絕對壓制,太霸道了。
劍在嗡鳴,在顫抖,冉玉關當機立斷抽身後退,不已己短攻其所長。
陳伯衍微微蹙眉,刻意將劍尖壓低,劍上清輝頓時削減幾分。他再度看向冉玉關,道:“請。”
冉玉關心下一凜,陳伯衍這是在挑釁他?還是故意給他難堪?他眸光微沉,道:“請儘管用出全力,這是對對手的一種尊重。”
話音落下,蔣斜急得心中螞蚱亂跳。
他不是冉玉關,在場其餘修士都不是冉玉關,他們無法體會到被無妄劍霸道壓制的痛苦,只知道兩人才過了一招,冉玉關就忽然退了。而後陳伯衍被迫收斂了一絲鋒芒,再次請戰。
冉玉關怎麼可能這麼弱?這不可能!
蔣斜心急,叩仙大會已經連續好幾屆沒有出過第三層以上的修士了,所以冉玉關身上揹負了北斗門的所有希望。甚至於盟友王家,也大方地送上了一枚破障丹助其突破,按道理來說,冉玉關至少也得擠進前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