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孟七七跟蹤的那一個,他低著頭快速回答道:“他似乎對王敬很不滿,並希望屬下繼續為他傳遞鬼羅內部的訊息。”
聞言,孟七七好一陣訝異。
這樣看來,王常林在鬼羅中安cha了一個棋子為他傳遞訊息,於是這個棋子為他帶來了“王敬勾結鬼羅對孟七七下手”的訊息。可實際上,這個棋子是鬼羅羅的人,從始至終未曾叛變,也就是說,王常林得到的訊息是鬼羅羅刻意洩露給他的。
以牙還牙,這確實是鬼羅羅的作風,由此可見他與王敬的關係也並不如孟七七想象中那麼密切。
果然,鬼羅羅道:“王敬那個老匹夫,以為抓住一點小把柄就能差遣我的人為他賣命,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臉。還有王常林,竟把手伸進我的口袋裡,膽子倒是不小。”
下屬們低頭不敢應聲,然而鬼羅羅卻忽然看向亭中另外一個下屬,問:“你說是不是?”
那人身體驀地僵住,隨即大聲答道:“是,主上!”
“輕點兒,震得我耳朵疼。”鬼羅羅說著,抬手撫上他的頭頂,似撫摸著情人的發,溫和輕柔。
那人卻似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渾身哆嗦起來,“求主上開恩!不要殺我、不要……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人的頭顱整個爆開,碎裂的頭骨和huáng白之物濺she一地,而鬼羅羅嘖了一聲,收回手,拿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將每一處指fèng都擦gān淨。
末了,他似又想起了甚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道:“把這屍體送到王常林chuáng上去。”
“是!”下屬們拖著無頭的屍體走了,看他們神色平靜,應該不是第一次gān這種事。
孟七七回味著方才鬼羅羅的那抹笑意,愈想愈覺得後背發涼,於是躲藏得更加小心。等到鬼羅羅終於離開了此地,他才從山石後出來,往城中折返。
此時的湖心比武臺,戰意正濃。
冉玉關刻意避開陳伯衍,挑戰穆歸年。陳伯衍沒有阻止,穆歸年也有意一戰,於是兩人便打了一場,最終冉玉關憑藉修為優勢取勝。
但之後的發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在大家眾說紛紜,猜測冉玉關下一個挑戰誰的時候,劍閣年紀最小的弟子小玉兒站出來,挑戰冉玉關。
眾修士齊齊訝然,小玉兒修為在孤山劍閣中排行最末,根本不可能戰勝冉玉關,這又何苦來哉?孤山劍閣也不至於派一個小弟子出來找場子。
可更出乎意料的還在後頭,小玉兒落敗之後,青姑繼續挑戰冉玉關。青姑落敗後,又換徒有窮。徒有窮之後還有蕭瀟、戴小山、宋茹,劍閣弟子排著隊挑戰冉玉關,壓根不在乎連輸幾場。
徒有窮輸了之後,甚至屁顛屁顛地跑回陳伯衍身邊問:“大師兄我剛才表現得好嗎?我現在可以去挑戰別人了嗎?”
陳伯衍平靜反問,“你撐過他十招了嗎?”
徒有窮心下赧然,隨即又跑到冉玉關面前,誠懇地問:“我可以再打你一次嗎?”
戴小山不答應,“小師弟你這就不厚道了,下一個可是師兄我啊!”
徒有窮便抱著他胳膊撒嬌,“師兄你讓讓我嘛!”
這時穆歸年趁著兩人cha科打諢,默默地提著劍上了。一眾圍觀者沉默不語,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任何一個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這難言的沉默對於冉玉關來說無疑是一種折rǔ,他沉著臉甩開穆歸年走到陳伯衍身邊,質問道:“為何如此折rǔ在下?”
徒有窮搶先答道:“我跟你打你覺得受到了侮rǔ,你是看不起我嗎?你怎麼說話呢?就興你挑戰我穆師兄不准我們挑戰你嗎?甚麼道理!”
實際上輪流挑戰的點子是戴小山和徒有窮的主意,這倆師兄弟平日裡鬼點子最多,又不怕事,北斗門伸手過來打他們一巴掌,他們不打回去才怪呢。
此時戴小山偷偷摸摸地給徒有窮使了個眼色,徒有窮心領神會,搶在北斗門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又竹筒倒豆子似地嚷嚷道:“遙想當年,我小師叔祖一劍橫挑十四洲,各方投來孤山的戰帖就有一人高,其中還有貴派夜心長老。若因為約戰者眾多就感到屈rǔ,那貴派夜心長老也在折rǔ我師叔祖?天姥山的蓑笠翁前輩也在折rǔ我師叔祖?那麼多前輩高人,難道都在折rǔ我師叔祖?!”
徒有窮愈說愈激動,少年英姿颯慡,話語擲地有聲,心中彷彿充盈著一股浩然正氣,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被自己打動了,“我徒有窮今日打不過你,不代表明日打不過你,我尚且不覺得今日之敗是為恥,冉師兄你竟覺得受rǔ,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