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白天王子靈那狗屎一般的戰績,吃進去的ròu差點吐出來。
“丟臉,太丟臉了……”王宛南喃喃自語著,抬頭望天,快下雨了。
翌日,大比繼續,這一天比的是文試。
仙門中的文試並不比琴棋書畫、詩詞文章,比的乃是法訣。一大早,王氏便在湖心比武場的寶塔前貼出了一份殘缺不全的法訣,此決名為“風雷訣”,習得此訣便可呼風引雷。
世間法訣千千萬,有劍訣、刀訣,五花八門。風雷訣屬於少數不限制武器的法訣之一,若煉至大成則威力無窮。王氏肯把它拿出來,可說是極為大方了。
王常林負手站在樓上,溫和卻充滿威儀地看著露臺上的修士們,道:“今日的比試很簡單,誰能領悟此殘缺法訣,且引雷之數最多,便可勝出。”
聞得此言,修士們皆摩拳擦掌,尤其是散修們。他們接觸此等法訣的機會少之又少,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即便是殘缺的,也讓人興奮。
只有少數心思縝密之輩疑惑地抬頭掃過七樓的諸位前輩——孤山劍閣的孟秀,去了哪裡?
第45章風雷訣
孟七七此刻正盤腿坐在一艘烏篷船的船頭,撐著油紙傘,穿著一襲白袍作書生打扮。
小船悠悠,駛過橋dòng。孟七七的傘挽留過隨風搖曳的細柳,也挽留過翩躚的梅花瓣。岸邊的梅花已然零落了,也不知飄到孟七七傘上的那一朵,是否是某一株樹上最後的那一朵。
他時而也會招呼傳家往岸邊靠一點,油紙傘伸出去,傘面朝下,將飄落的花瓣和飛絮裝進傘裡,似不忍它們流落水中。
鬢角斑白的船家笑曰:“公子好雅興。”
“非也非也。”孟七七搖頭,“流水落花本是雅事,這花謝了,順著秦淮河遊遍金陵,豈不快哉。只是小生圖一時玩樂罷了。”
船家聞言,不禁慡朗地笑出來。文人俠士多風流,在這紙醉金迷的金陵城中更是。也不知是這城太風流,還是風流的人多了,城池也染了顏色。
只是似這書生一般坦誠的人卻不多見。
一來二去,兩人熟稔不少,船家問:“這天未下雨,公子撐傘做甚麼?”
孟七七噙著笑,手裡的傘兒打了個轉,道:“很快就要下雨了。”
船家抬頭望了望天,今日這天確實不大好,可到現在也沒見著一滴雨,倒是冷了許多。他見這書生穿得單薄,正想問他要不要披件蓑衣,結果剛剛張嘴,一滴雨便落在了他的唇邊。
咦?還真下雨了?
船家訝異,“公子您這金口一開,可真靈驗啊。”
孟七七但笑不語,他這般悠閒自在,倒襯得兩岸躲雨的人愈發láng狽。船家也忙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再抬頭去看孟七七,便覺這書生愈發不似一般人。
孟七七確實不是一般人,這雨甚麼時候下,他心中早有定論。今日大比比的是法訣,而他偶然聽聞王家在一年前得到了一卷風雷訣。風雷訣不拘武器,又與王子謙所煉劍訣有相輔相成之效,所以此次比試的法訣十之八九便是這風雷訣。
算算時候,應該已經有修士開始嘗試施法了。這略顯沉悶的天氣,被風雷訣一攪和,下雨只是眨眼之間的事。
“公子,你找到你要的那艘船了嗎?”船家閒來無事繼續與他嘮嗑。
孟七七搖搖頭。昨夜他追著那個戴面具的男人跑了大半個金陵城,期間又jiāo了一次手,但對方人多,最後還是被他逃掉了。之後孟七七便gān脆隱而不發,一直跟蹤著他們上了一艘畫舫。
孟七七本來要上船一探究竟的,可他遠遠地就瞧見一個戴著兜帽地身影,讓他立刻躲回了yīn影裡。
黑袍、兜帽,他不得不聯想到秘境中的那個敲鐘人。他一早就在猜昨夜的神秘人與敲鐘人的關聯,所以刻意套過他的話。
甚麼周自橫在等他,都是鬼扯。
此時此刻那艘畫舫就在孟七七前面,孟七七已經追著它繞了一個早上。船家並不知道孟七七一早就找到了目標,也沒有意識到他每次轉向時,孟七七都會跟他說話,gān擾他的選擇。孟七七向他請教這一帶的河道分佈時,他也大方地說與他聽。
於是小船不再緊跟在大船的後面,卻總是能再次不經意地相遇。只是此地船多,這些相遇便完全不起眼了。
孟七七在等,等一個他可以出手的時機,只是那船隻是悠悠地在河道里穿行著,漫無目的,從不靠岸,也無人上下船。
那個兜帽是不是敲鐘人,孟七七還無法完全確定,但神秘男子說的“無厭在他們手上”的話,孟七七信了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