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陳伯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是明白了,“既然如此,接下去的比試若我們還能碰上,在下必定不會留手。刀劍無眼,望閣下珍重。”
“好。”鄭成應得慡快,比試場上吃的虧,再在比試場上找回來,這很合情理。雙方很快拜別,走得都很gān脆,這讓期待看到激烈對決的修士們傻眼了。
“這就完了?這算約戰?”一個方臉修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身旁一位稍年長的修士便搖著頭幽幽嘆道:“這就是孤山劍閣啊,不論衰敗與否,風骨猶存。”
方臉修士仍是不解,年長修士便說:“你看著就行了,這一次大比或許比我們想象得要jīng彩。”
徒有窮與鄭成一戰後,接下來幾場都稍顯寡淡。蕭瀟、穆歸年、陳伯衍順利進入下一輪,在第五輪時,蕭瀟落敗。
這一場兩人打得你來我往各有千秋,只是陳伯衍卻注意到一個細節——方才蕭瀟明明有機會獲勝,他似乎下意識地要出甚麼招,可是馬上回過神來,把這招收了回去,這才給了對方一個反擊的機會。
至於蕭瀟qiáng行收回去的那招是甚麼,陳伯衍還不知道,但他可以斷定的是——這蕭瀟恐怕在拜入小師叔門下時就已經修習了別處的功法。
第六輪,剩餘修士共八人,孤山劍閣獨佔兩席。眾人擠在告示欄前看到八塊刻著名字的木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劍閣竟然還有一人撐到了最後。
穆歸年,這又是何方神聖?
過了片刻,人群中才有人想起這號人物。只是此人上場時極為利落,上來便打,打完便走,中途從不多說一個字,臉上的表情也從未變過。甚至於他跟同門師兄弟的jiāo流也是最少的,大多時候都一個人站在一側,抱劍不語。於是他理所當然地被埋沒在他人的光芒下,直至此時才嶄露頭角。
詫異歸詫異,鬥器仍在繼續。
餘下八人分別是孤山劍閣陳伯衍、穆歸年,天姥山沈青崖、蕊珠宮徐夢吟、王家王子安、浮圖寺一念大師,南島的摩訶,還有一個鄭成。除卻鄭成,其餘七人幾乎都是各大門派的核心弟子,與往年一般無二。
剩下的幾場比試,眾人的注意力十之八九都落在穆歸年和鄭成身上,至於第一?那幾乎是毫無爭論的。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鄭成第一個選擇了認輸。他的打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若繼續打下去,恐怕會影響明日的比試。只是在很多人眼中,他這就是怕了。
於是鄭成退場時,噓聲四起,他卻再次像之前那樣閉上眼,充耳不聞。
至於穆歸年,他踏上了師兄戴小山的老路,碰到了沈青崖。
沈青崖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他今天似乎與劍閣犯衝,又或許是有人希望他與劍閣jiāo惡。不過他瞧著穆歸年並不愚笨,於是溫言問到:“點到為止?”
穆歸年果然不笨,“請。”
於是兩人打了幾下便友好收場,看得周圍修士再次摸不著頭腦了。冷麵的穆歸年似乎脾氣並不差,沈青崖連續兩次淘汰劍閣弟子,陳伯衍也沒生氣。
雙方談不上和樂融融,可也算融洽。
奇哉怪哉。
最終,陳伯衍奪得頭籌,沈青崖屈居第二,徐夢吟巾幗不讓鬚眉,連挫一念大師和摩訶,緊隨其後。
第一日的大比就這樣落下了帷幕,彼時正是夕陽薄暮,紅日漸漸落入莫愁湖的懷抱中,在那薄霧中漸漸隱去了行蹤。
清涼的晚風chuī起孟七七冪籬上垂下的白紗,夜色在此時悄然降臨,讓他的臉愈發模糊起來。陳無咎對孟七七甚感興趣,邀他一同回王家用膳,孟七七卻搖頭道:“大師侄怕是還在等我,孟秀就先告辭了。”
其實孟七七表明身份後,應當跟唐禮一同住在王家的,只是王常林因為無厭之事對他有所忌憚,所以才沒有主動請他過去。
陳無咎卻站起身來道:“我與孟兄同去。”
孟七七止步,回眸。陳無咎笑曰:“來了金陵快一日,我還沒見過他,正好。
人家要見自己的親侄子,孟七七當然不能說不。而陳無咎要去,陳家另外一位當然也要去。此人是陳家的一位家將,名為陳戰。
陳伯衍果真在露臺欄杆處等候,陳戰一看到他便不由加快了步伐,眸中閃爍著激動的神光,“少主!”
“戰叔,別來無恙。”陳伯衍抱拳,他似乎與這陳戰關係很好,語氣中參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敬重與柔和。
陳戰當即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大禮,“陳戰參見少主。”
陳伯衍及時扶住他,“戰叔不必行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