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上的裂痕,直接影響到徒有窮本體,他身子一晃沒站穩,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有窮!”宋茹立刻出陣,欲把他拉回來,可陳伯衍卻伸手將他攔下。陳伯衍搖搖頭,他還是那副君子端方的樣子,好似對師弟的受傷無動於衷。
“大師兄……”戴小山也上前一步。
陳伯衍仍是攔著沒讓他們過去,而後他看向徒有窮,道:“有窮,站起來。”
徒有窮喘著氣,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臉色煞白。他的元力已經抽空了,此時丹田內一片空dàng,全身上下都痠疼得緊。
他聽到了大師兄的聲音,於是顫微微地站起來。他最怕大師兄,可也最崇敬大師兄了,只要是大師兄說的話,他都會照做。
可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便顯得陳伯衍有些不近人情了。
值得慶幸的是鄭成並未趁人之危,那柄黑色短劍停於半空,隨時可以發動最後一擊,可他似乎在等,等徒有窮站起來。
徒有窮深吸一口氣,站穩了,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陳伯衍。
陳伯衍的目光這才露出一絲柔和來,柔和,卻也堅定。他沒說話,但徒有窮好似已經領悟了甚麼。他回頭看向鄭成,眸中再次聚起戰意。
“來吧!”徒有窮大袖一甩,雙手在胸前結印。於是搖搖欲墜的本命劍再次穩住,吸取周遭的天地元氣,只為綻放最後一擊的光芒。
他們劍閣的弟子,才不怕輸!
徒有窮滿懷豪情壯志,“最後一招就讓你看看我的……誒?!”
劍掉了。
掉在地上碎了。
徒有窮傻了。
“孤山劍閣徒有窮對陣鄭成,鄭成勝!”
第42章一日畢
徒有窮元力耗盡,一時失手,以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滑稽姿勢結束了比試,讓人哭笑不得。
輸了,結束了。徒有窮本命劍碎裂,丹田遭到反噬,內傷不輕。此時一口氣鬆懈下來,他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
幸好陳伯衍眼疾手快,大袖一甩,隔空托住徒有窮的身體,將之送到戴小山身邊,“小山,帶師弟下去療傷。”
戴小山不敢有片刻遲疑,背起徒有窮便走。雖說只要丹田不被徹底摧毀,本命劍便可以無限重塑,可對修士的身體仍是個不小的傷害。
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徒弟被打到吐血,塔內的唐禮甭提有多揪心了。偏偏北斗門的於堯還多嘴道:“唐兄這小徒弟真是勇氣可嘉,只是如此一來,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唐禮是個老好人,輕易不與人動怒,可誰若是動他的徒弟,便等於觸了他的逆鱗,一點兒都不能忍。唐禮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用不著你cao心。”
“我只是好心提醒,唐兄還是去看看吧。劍閣此次統共就派了五人出來,若是折了一個,大比還怎麼打?”於堯是蔣斜的師父,他的徒弟被劍閣威嚇著下死戰帖,他心中早憋了一股惡氣,不吐不快。
他這是諷刺劍閣只拿得出五個人呢,甚至於徒有窮來時還未突破第二層大境界。唐禮怎會聽不出來,正欲反駁,卻被孟七七按住了手。
孟七七輕描淡寫地瞄了他一眼,問:“夜心找到了?”
只五個字,堵得於堯面色發青。陳無咎目睹了兩派糾紛,只覺有趣之極。王常林此時卻無暇理會兩人jiāo鋒,他此刻心情極差。
他今日諸多安排,不見劍閣有何特殊應對,可愣是一個也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光是一個徒有窮,就硬是靠自己挽回了劣勢。
原本徒有窮應當被鄭成打敗,落得一個悽慘下場。可是他敗雖敗了,王常林觀周圍修士的反應,竟從他們眸中看出一絲傾佩與讚歎。
還有那個小玉兒,小小年紀竟也有如此能力,難怪會被孟七七收入門下。可是憑甚麼?劍閣好不容易有了衰敗的跡象,為何又忽然冒出這幾個人來?這些好苗子,若是出在他王家該有多好。
思及此,王常林不由半眯起眼。
那個鄭成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王常林雖然順手將他安排給了徒有窮,可此人其實並不是他找來專門針對劍閣的。此時他傷了徒有窮,與劍閣結下了樑子,若他此時丟擲橄欖枝,必定事半功倍。
只是不知陳伯衍會怎麼應對……
王常林仔細留意著露臺上的動靜,只見陳伯衍上前一步,道:“閣下下手有些重了。”
陳伯衍神色太過冷靜,甚至冷靜得有點兒讓人發怵。鄭成面露皆備,伸手摸上刀柄,卻也解釋了一句,“我習慣了這樣的打鬥方式,收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