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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炸醬麵

2022-03-16 作者:條紋花瓶

 阿嬌發現,劉徹最近的心情特別的好。每次來椒房殿臉上都帶著笑,不出去遊獵、處理朝政特有勁,前幾天還給分別給衛子夫和兩名良家子晉升位份。

 衛八子已經是衛良人,生下兒子妥妥的衛美人,若劉徹不突發奇想在美人之上增加婕妤、娙娥、傛華、充依等位份,她便升無可升。

 阿嬌的心情也不錯,淮南王劉端在獄中受審。

 他難受,阿嬌就開心了。

 這日,小雨淋漓。劉徹日中時分,大概十一點一刻的樣子來到椒房殿。

 阿嬌總覺得,他是踩點來吃午飯的。

 果然,劉徹進屋,坐在書案前翻看書籍不到一刻鐘。便合上書,狀似無意地問:“今日午膳用甚麼?”

 阿嬌正伏案畫麻雀牌的圖案,隨口回答:“炸醬麵。”

 所謂麻雀牌就是後世的麻將,也叫馬吊牌。稱呼很多,演變的歷史複雜,但總歸是傳統競技遊戲,還能有效預防老年痴呆。

 最開始出現的時候,它是紙牌的形式。阿嬌做出來是打算和太皇太后一起玩,直接衝著最終版本的小方塊去的,以方便摸牌審牌為主。老太太眼睛看不見,照樣能玩,大不了在旁邊安排一個記牌的宮女,以確保遊戲的公平性。

 劉徹靠過來,“這甚麼炸醬麵是拉麵的一種嗎?”

 你要這麼說也行,都是面嘛……她正忙著,隨口說:“差不多吧。”

 要麼怎麼說阿嬌不懂說謊的技術呢!劉徹一看就明白,根本不是差不多,一定是差很多。但他也看出來阿嬌不想搭理自己。難不成是因為衛子夫晉升位份的事?這會的他一點也不覺阿嬌亂吃醋很煩,反而覺得阿嬌吃飛醋的樣子特別可愛。

 大概是心情好,看甚麼都覺得有趣。

 劉徹最近的政令施行得非常順滑,從沒有過的舒坦。他要辦的事情知會一聲,下面不聲不響就辦好了。原來,趙綰、王臧的事發生之後,他的威信不自覺間受到很大的影響。

 大臣們一定發現,皇帝原來是可以被廢掉的。

 他自認和太皇太后和好如初,大臣們卻在暗自揣度:一時平靜而已,早晚還要鬧起來。

 正是眾人齊拾柴,將膠西王架在火上一烤。黨派之間過於尖銳的矛盾才驟然緩和下來,大家終於相信:朝堂局勢很穩,皇位不會忽然換一個人坐。

 一時間,朝廷上下各個部門間像是抹上一層潤滑油一樣,躁動的情緒歸於平靜。

 劉徹看明白之後,後知後覺冒出一身冷汗。

 他之前竟然一點都沒發現!甚至連他的親信都不相信他有能力穩定局勢,瞞著他悄悄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只是先前一個個都不敢說,這話太喪氣。

 現在才表忠心一般說了。

 哼!怪不得人心浮動呢。

 阿嬌一介婦人,不過想出口惡氣,但最後達成的結果是好的。

 劉徹心裡記得她的功勞,小意溫柔的哄:“表姐別不高興,孤讓人在庭院裡給你搭一架鞦韆好不好?”

 阿嬌差點把一筒畫成一箭穿心。

 這種古偶裡面催生重要劇情的道具,一點也不適合放在椒房殿。再說一般坐鞦韆的都是女主,甚麼春花燦爛,鞦韆高高蕩起,美人清麗的容顏讓人一見傾心……跟她陳阿嬌也不匹配啊。

 對了,還可以男女主甜甜蜜蜜一起盪鞦韆。

 呵呵,代入她和劉徹的臉,滿身雞皮疙瘩冒起來了。

 “不好,”阿嬌斷然拒絕。

 劉徹莫名其妙,“你不是挺喜歡甘泉宮桃花洞前的鞦韆嗎?小時候還為它和孤打過一架,把孤推倒在地上差點撞破相。”

 “你都說是小時候的事情,”阿嬌把他攆到一邊:“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那你喜歡甚麼?”

 阿嬌終於弄明白,他好像就是要給自己一點東西才肯罷休。發神經啊?但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阿嬌放下筆,看著劉徹。

 劉徹心裡莫名一喜,下意識挺起胸膛。他沒有發現終於逗得阿嬌肯搭理自己,喜悅和成就感滿滿。

 “你要是有大塊的玉料,可以給我送來。料子不一定要好,但要足夠做一套有108塊……”阿嬌比劃著:“這麼寬、這麼厚的玉牌。”

 “這個容易,”劉徹一口承諾下來。拿起桌上阿嬌畫好的奇怪圖案端詳起來,他覺得有點像是巫卜用的佔文,指“萬字”花色。不過,看到“筒子”花色時,又打消念頭。

 “你要把紙上的花樣刻在玉牌上?”

 阿嬌點頭,“嗯啦。”

 奇奇怪怪的……劉徹:“這一套玉牌有名兒嗎?”

 “它叫麻雀牌,”阿嬌知道他一定會問為甚麼,拿出最早畫成的一張“么雞”花色圖紙遞給他:“麻雀為一套玉牌之首,故而全部牌都跟它姓用它的名。陛下……”

 阿嬌再一次放下筆,抬起頭:“您還有甚麼要問的嗎?”

 劉徹瞧著她微微惱怒的樣子,也覺得很可愛。

 “孤難得來一趟,你都不陪孤說話。”

 阿嬌:“陛下不是不喜……”

 “對,孤說過不喜歡以前的你。”

 劉徹幽幽嘆息一聲:“可偶爾又會懷念從前你一直圍著孤打轉的樣子。”

 那會你滿心滿眼都是我……

 阿嬌:“……”

 又來了、又來了!男人,你下賤。

 阿嬌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不過,兩個人的閒聊也沒有繼續下去。因為,膳房派人過來說,臊子已經炒好。問要不要煮一點面送過來,主子拌上一碗嘗一嘗。

 要是味道不正,膳房也好再做一次。

 阿嬌自然沒有不應的,她真心有點煩劉徹,害她做不了事。比起繼續應付對方,分明是坐下來好好吃一頓更美。

 不一會,兩個內侍提著食盒進屋,從裡面捧出兩隻上寬下窄的碗。其實就是吃拉麵的時候用的碗,不過裡頭沒有一點湯。

 炸醬麵用的麵條和拉麵麵條不一樣,要想順口得用鹼水面,製作時講究“壓面”、“切面”的技巧。

 碗中調料豐富,唯一可惜的是沒有辣椒。

 美中稍顯不足,但阿嬌看到顏色微微發棕、油亮有光澤的臊子就甚麼也不覺得缺了。

 幾顆蔥花點綴在面上,白的、棕的、綠的相映成趣。

 阿嬌連忙拿起筷子暴風攪拌,怕面陀了。

 劉徹跟著阿嬌學,力氣太大差點把碗砸了。

 阿嬌挑起一撮面,將臊子和調料都裹在麵條上。確定攪拌均勻,把自己的一碗給劉徹,接過他手裡的大碗。

 “快吃吧!”

 別浪費我的面。

 劉徹眉眼裡帶著笑,一口三分之一碗。每一根麵條上都裹著炸醬,又香又滑。三口吃完,他連連誇讚。

 阿嬌吃得慢,吃完把碗放在食案上。

 碗中是空的,只有一點底油。

 一碗炸醬麵吃完,碗底不留一點炸醬,才是真正成功之作。

 兩個人都覺得不足,阿嬌下一碗要的是豌豆炸醬麵,還是一樣的臊子,多添一勺燉好的耙豌豆而已。

 這回不是試吃,膳房送來的大小碗碟擺滿食案,但怎麼送上來,就怎麼端下去。午膳的主角只有炸醬麵,太搶風頭,把別的都比下去了。

 劉徹用過午膳,又在椒房殿裡歇好午覺才離去。

 明日劉徹要領著王侯們到宗廟祭祀祖先,他前朝有事的時候,都歇在前殿,不會留宿於椒房殿,更不會留宿於嬪妃宮中。

 阿嬌明日同樣很忙。

 王侯們的王后、夫人都要到進宮,阿嬌身為皇后得領著一眾人拜見太皇太后。

 長信宮前殿置辦酒席,留一眾人用午膳。眾人臨走的時候,阿嬌還得賜下金銀財物,以示朝廷對諸侯的愛護。

 這筆錢不是阿嬌私人拿出來,少府給報賬。

 當然,朝廷不會傻到隨處散財。羊毛到底出在羊身上!王侯們要想助祭宗廟,和天子同飲美酒,得交一筆昂貴的“酎金”。

 你說你沒錢,可不可以放棄和天子一起喝酒的機會?不行哦。

 強制消費,而且誰該交多少錢都是有依據的,封國大、人口多交得就多。

 阿嬌賜下去的金銀比起這筆錢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之後,王侯們就可以攜同家眷一起離開長安。

 阿嬌做皇后不是第一年,做太子妃的時候,同樣的場面都不知道見過多少。哪怕是在她還沒嫁給劉徹之前,宮裡宴飲缺誰的席位,也不會缺她的。

 好在今年不是數年一次的正式朝請,規矩不多,行事可以便宜為上。

 第二日一大早,天還沒有亮,阿嬌打著哈欠起床。梳頭宮女倒出一些桂花頭油在手上,一邊在阿嬌秀髮上抹勻,一邊說:“好日頭,今天是個豔陽天。”要是像昨日一樣飄雨,必多添些麻煩。

 “好重……”

 梳頭宮女也沒辦法,“您不常盤頭,自然覺得頭皮發墜。”

 日子特殊,阿嬌的頭髮得全盤在腦後。等步搖,簪珥一一就位,她特別想伸出雙手扶著腦袋,免得走路打晃。

 青君伺候阿嬌穿好朝服。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

 阿嬌登上金根寶車,不一會來到長信殿。接下來的時間,她只要端坐著就行。有人上前來,可以微微一笑。

 沒過多久,殿門外空地上,站列隊等候著的已有數百人。

 禮賓唱和。

 阿嬌捧起酒杯,奉給上首的太皇太后、王太后。

 儀式結束,酒宴早已擺好,赴宴之人在禮賓的引領下,各自按席位坐好。

 阿嬌端起杯子喝水。她對宮中宴飲時,總有各種各樣的目光隱晦的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已經習慣了。然而,一道火辣辣的目光依舊引起她的注意。是誰不懂禮貌一直盯著她看?阿嬌朝下面望去,哪曉得對方不閃不避,兩人撞個對眼。

 阿嬌觀此人,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生得雌雄莫辨,穿著也瞧不出男女。隨侍在一名貴婦人身邊,但又不像是一般的奴僕。

 實在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對方的面色幾經變幻,一會大喜、一會蹙眉,一時驚歎,一時又懊惱,彷彿魔怔一般。

 “那是誰?”

 程安望過去:“淮南王王后。”

 阿嬌:“我知道她,她身邊那人……”

 “好無禮,敢盯著主子瞧,”程安臉色一沉,與青君耳語幾句,才道:“那是近日裡長安城中名聲鵲起的女巫,似乎名為……楚服。”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瓶子目前的更新計劃為日六千,沒有存稿全靠肝,偶爾有事得請假。明天開始,一更中午十二點,二更晚上九點~

 明天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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