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
滕靜和陳容是一起回來的,蘇芒珥還特地觀察了一下滕靜的表情儀態，並沒有甚麼變化，還是剛剛那副盛氣淡然的模樣。
餐點上的很快,四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滕繪螢聽不懂他們大人的話題,就顧著悶頭吃飯,最近在學校各種學習和活動都很多,總感覺累得很,她一累就胃口大,使勁往嘴裡炫飯,桌子上很多量小的菜很快就讓她炫得見了底。
陳容正和蘇芒珥交談著。
滕靜將手邊的餐巾紙放在女兒手邊,有點嫌棄：“慢點吃,不知道以為你媽我平時不管你飯吃。”
滕繪螢撈起餐巾紙給自己擦了擦嘴角,有些嬌憨地衝自己媽媽樂了一個：“媽媽這家菜真的好好吃，我們下次還來好嘛。”
這頓飯都還沒吃完,就急著想把下頓約好。
“行。”滕靜答應著。
這頓飯沒吃一個小時,滕靜中途接了個電話,公司那邊臨時有緊急情況,這期代言的一個流量明星忽然被爆違法犯罪塌了房,微/博等一系列平臺都炸了鍋，現在所有與那明星有合同代言關係的公司紛紛出來發表合作終止的宣告,眼下是慢一分鐘都會被網友質疑謾罵，她得趕緊回去做些決策。
“不好意思啊,公司有急事必須先回去處理一下。”滕靜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臉茫然的滕繪螢,又瞥見自己侄子手邊的香果酒酒杯，“你今天沒開車？”
“這地兒離金融街不遠，我倆走來的。”聶凜說。
蘇芒珥知道滕靜在想安置滕繪螢的事情,就在她剛想開口說待會兒可以打個車專門把滕繪螢送回去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陳容看向滕靜，淡淡開口：“你去忙吧，我開著車，待會把小姑娘送回去。”
她微微闊眸，悄無聲息地觀察著面前這一站一坐兩個人。
令蘇芒珥感到驚訝的是，滕靜對陳容的信任超出了她的預料。
滕靜拎起自己的皮包，點點頭，“那我閨女就麻煩你送一趟了，她知道家的地址。”
說完，她伸手胡亂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待會兒吃完飯跟陳叔叔走，聽話點。”
滕繪螢也不見甚麼失落的情緒，很懂事的點點頭，“媽媽你去吧。”
滕靜走了以後，滕繪螢低著頭繼續吃自己的飯，偶爾看看手機上的小遊戲，彷彿和剛剛沒甚麼區別。
陳容坐到滕靜剛剛的位置上，用服務生遞來的新餐具，給她又切了一小塊牛肉。
滕繪螢看見一塊塊切得很好很漂亮的牛肉被放在自己面前，抬頭。
這個醫生叔叔的眼神永遠淡然又溫柔，好似能在無形中安撫人的不穩情緒。
陳容並不點破她的沮喪，只是笑著安慰著：“還有很多機會，下次再和媽媽一塊來。”
滕繪螢心裡某處從未開發的地方莫名被戳中，變得柔軟又激動，她有些羞澀地點點頭，吃著他給切好的牛肉。
蘇芒珥看著小女孩和陳容醫生這和諧的互動，見著螢螢那從未對別人展露的乖順笑容，扭頭，和正好看過來的聶凜對視一眼，悄然笑了。
剩下的四個人繼續用餐，陳容雖然是心理醫療領域的著名博士，
但是從聊天中卻能感受到他的博聞多識，無論甚麼話題他都可以聊出很多有趣的東西。
晚上七點多他們吃完飯離開飯店，考慮到滕繪螢還要回去寫作業，就沒有再多待著。
蘇芒珥幫滕繪螢把書包背好，細心提醒：“到了家記得發個訊息給你哥。”
“好，哥哥你記得把蘇老師的微信推給我，以後我們聊就不用再經過你了。”滕繪螢看著站在旁邊老神在在的聶凜，說著。
聶凜一聽這話，喉口溢位一聲笑，一點嘴上的虧都不吃：“想得美。”
滕繪螢悄咪咪瞪他一眼，然後轉身上了陳容的車，降下車窗跟他們兩人擺擺手。
陳容藉著滕繪螢降下的窗子對兩個年輕人說著：“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些回去。”
蘇芒珥對他點點頭，笑著說：“陳醫生您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陳容頷首，然後坐正身子駕駛著車子即入川流不息的車輛之中。
“你不放心。”聶凜直接說出她的擔憂。
她偏頭，自然而然地把手鑽進他掌中，“你就不擔心？再怎麼說，陳醫生也算是外人。”
聶凜牽著她在人行道上走，面朝回家的方向，路邊的路燈通明，地上投射著樹木的影子。
他微微斂眸，慢條斯理道：“如果不是我小姨親手把滕繪螢交給他，我可能還會擔心。”
蘇芒珥走在他身邊，眼睛眨了眨，聽著。
“她嘴上嫌棄滕繪螢，實際寶貝著呢，能放心讓陳容帶走，說明是極度信任這個人的。”他淡淡給她分析著，“而且，按理說陳容也算是眼見著滕繪螢出生，在小姨懷裡慢慢長大，雖說是外人，但也沒甚麼可擔心的。”
蘇芒珥鬆了口氣，聽他這麼說著，也覺得有道理。
“行啊，還沒嫁進來，先操心上我家裡人了。”聶凜忽然俯身，另一手的手指在她下巴底像逗貓似的撫了撫，低沉嗓音含著笑。
下巴被他摸得癢癢的，她兩耳一熱，推開他那作亂的手：“又胡說，我和螢螢也是朋友好吧。”
...
滕繪螢不知道自己媽和自己與這個陳醫生的那麼多淵源故事，只覺得這個叔叔看起來帥氣又親切，車上一路拉著他聊東聊西。
陳容也十足耐心，陪著她聊，還順便問了很多關於小姑娘學習和愛好上面的事。
紅燈亮起，陳容將車緩緩停下。
再有兩個路口就快到家了，滕繪螢翻看著手機裡同學群裡發的各種聊天記錄，就在這瞬間，一直隱隱痠痛的腹部一陣不適，接近著一股熱流湧出。
滕繪螢瞬間僵住了身體。
身邊的陳容望著眼前的路況，沒有看她。
她慢慢低頭，看見自己白色的校服褲子有一點隱隱的紅色沁出來，身體未知的變化讓她亂了呼吸，眼睛也有些發熱。
耳邊聽到小姑娘的一聲抽噎，陳容趕快偏頭，緊忙問：“怎麼了。”
滕繪螢萬般羞臊，又害怕，可是抬眼看見陳容的瞬間，感覺踏實很多，她小聲說：“叔叔...我好像...有那個月經了。”
陳容聽到，緩緩舒展了眉眼，將車子調轉了個方向，投向她一個安慰的笑容：“恭喜螢螢，以後就是大人了。
”
最後他開車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旁邊停下，陳容下了車，替她把車門開啟。
滕繪螢磨磨唧唧的，因為害臊不敢動彈。
陳容脫下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給小姑娘圍在腰上，半俯著身跟她說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說明你已經成為一個大姑娘了，生物老師是不是有教過？螢螢要感到高興才對。”
“我有點害怕。”滕繪螢小聲囁喏。
他笑：“不怕，難不難受？”
“肚子有點疼。”
“沒事，在這等我一會兒。”說完陳容關上車門，前往不遠處的便利店。
陳容進了便利店，去女性用品那一塊看了看，以前對這些並沒有過多瞭解，正好有個店員路過，他禮貌問著：“您好。”
“有甚麼可以幫您的？”女店員看了正裝革履站在女性用品區的陳容一眼，微笑道。
陳容從容淡定，微笑始終柔和：“能給我推薦一下嗎？我不太懂。”
“您給甚麼人買的？”
“小姑娘，初一的年紀。”
“這樣，那這幾款您看一下，白天用比較輕薄的款式，到了晚上...”
...
滕繪螢坐在車裡，握著手機猶豫半天，還是沒給媽媽發訊息，她想跟媽媽說自己來例假了，但是想著她那邊估計忙，等她回家再說也行。
正猶豫著呢，陳容買完了東西回到了車上，他把手裡提著的黑色塑膠袋遞給她。
“會用嗎？”他問，因為陳容記得家裡應該只有滕靜的父親在。
滕繪螢看著袋子裡各種款式的衛生棉和一袋女生紅糖，心裡忽然彆彆扭扭的說不上是甚麼感覺，她點點頭：“我會，家裡還有保姆奶奶在。”
“那就行，不會的讓她教你。”陳容把車子開起來，安慰著她：“如果不舒服，就喝一點紅糖水，可以讓身體暖和，增加能量，活絡氣血加快血液迴圈，月經也會排得較為順暢。在學校實在堅持不住不要硬挺，少量的服用止痛片可以緩解痛經，對身體沒有傷害，那些不讓吃藥止痛的都是不對的。”
滕繪螢十分驚訝，“叔叔，你連這些都知道嗎？”
“以前只是稍作了解，沒想到這些知識能有派上用場的一天。”陳容駕駛之餘偏過去和她對視一眼，縱容和和藹的神情在昏暗的車廂裡依舊昭然顯現。
滕繪螢低下頭，看著袋子裡這些東西，心裡塌了一片。
陳容給她的感覺很不同，不同於她接觸過的幼稚的同齡男生，也不同於表哥那樣稍大一些的傲氣青年。
陳容身上的那股經過年歲和豐富經歷沉澱出的成熟穩重，而且又紳士溫柔，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有想要依靠的衝動。
她忽然想到一個詞。
就像是——理想中的父親一樣。
...
過了兩天。
這天晚上聶凜正摟著蘇芒珥在沙發上看電影，最近這陣子兩個人都有點忙，好不容易得了空，蘇芒珥本來要去睡，結果就被他拉著在客廳。
最後也還是演變成，電影只是聽個響，他玩他的手機，她躺在他膝上抱枕上昏昏欲睡。
電影的對話成了背景音，客廳拉著窗簾，外面
的夜景從窗簾縫隙鑽進來。
氣氛和諧溫柔。
聶凜手機振動，來電彈了出來，他看了一眼來電人，接起來：“怎麼了？”
“你甚麼時候出差了？”
她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揉了揉眼睜開，仰著頭，視線裡是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和下巴。
“這麻煩事兒你怎麼不早跟我說。”他微微蹙了眉。
對方似乎急急忙忙說了甚麼，然後掛了電話。
“怎麼了。”蘇芒珥見他放下手機，順勢坐起來，手撐在沙發的皮面上。
“滕繪螢學校開家長會，她臨時出差去不了，讓我後天頂上。”聶凜說。
“你能去嗎？”
“去不了。”聶凜有些發愁，沉了口氣，“明天峰匯要開產品會。”
蘇芒珥想了想，提議：“要不我去吧，我明天沒甚麼事。”
聶凜撩起眼皮，怕她是為了這事特意去騰時間：“你真沒事兒？”
她溫溫一笑，睡意還沒完全醒，懶洋洋地往他懷裡一鑽，點點頭：“放心吧，真的沒事。”
“辛苦。”說完，聶凜捏著她下巴，在唇瓣之間親了親，淺嘗輒止又極其自然。
短暫一吻，倒是將懷裡的人引出了失落感。
蘇芒珥反過來勾住他的脖頸，嘴唇微微貼著他的，惺忪迷離的桃花眼，連眨眼都含著情絲似的，她悄悄說：“就這樣嗎？”
聶凜得逞，扶著她的後腰使勁，頃刻間將二人的距離貼得極近，嗓音沙啞磨著她，他裝不懂：“你還想怎麼。”
下唇窩往上頂起，蘇芒珥撅了噘嘴，照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以示羞臊和不滿。
重新躺回他膝蓋上的抱枕處。
“我幫你這個忙，下次就別拉著我在這看電影了，我要睡覺。”她話尾帶著嬌喃。
他輕哂：“不行，想睡可以，得跟我一起睡。要麼就在這待著。”
“...要不我們還是隻做室友吧。”
.
到了家長會這一天，蘇芒珥按照正確的時間坐車來到南城一中，這些年她也沒怎麼特地過來看。
校服這些年又經歷了一次改版，已經不是她當年穿在身上的那套了。
蘇芒珥站在校門口附近，看著這些帶著自己家長進入學校的學生們，看著他們稚嫩的臉龐，不禁有些感慨。
她知道滕繪螢的班級，直接進入應該就可以。
蘇芒珥剛剛往門口走，兩個熟悉的聲音落入她眼簾，讓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目光所及之處，滕繪螢穿著整齊的校服，牽著陳容的手往學校裡走。
兩個人有說有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一對父女。
蘇芒珥直到目送他們進入校園，才緩過來神。
半晌，她無奈地笑笑。
看來螢螢已經有家長的最佳人選了呀。
...
當天傍晚。
蘇芒珥從書店兼職回來，一身疲憊進了屋子，把拎著的購物袋隨便往地上一放。
踩著拖鞋進了屋子先去洗了個澡。
聶凜微信上說今天會晚點回家，她本就累，待會兒打算隨便做點吃的，把晚飯打發了。
洗完澡，她穿著寬大的長袖睡衣和睡褲走出來，頭髮吹了個半乾，髮尾還沾著點溼潤。
蘇芒珥提起門口的購物袋，放到餐桌上一樣樣歸置好，她拿著一提四罐裝的可樂要往冰箱那邊走，正巧這時候聽見門口傳來聲音。
她心生疑惑，不是說今天晚點回來麼。
蘇芒珥手裡還舉著可樂，往玄關處走了兩步，探頭時說：“你怎麼這麼早回...”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玄關處帶著個小商務行李箱的滕靜的時候，整個人瞬間蒙了，愣在原地。
滕靜出差奔波，臉上卻不見甚麼疲憊，短髮依舊那麼利落，身穿著大牌的羊毛西服套裝，外套釦子被隨意的解開。
她上下打量了蘇芒珥一圈，看見她極其家居的裝扮，彷彿在這屋子裡住的時間已經很久了。
好小子。
剛交往就把人拐家裡住了。
滕靜抿著紅唇微微一勾，對遠處幾乎宕機的姑娘招招手，御姐範的嗓音明亮：“晚上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珥珥：同居被家長抓包了嗚。
凜哥：我這就打個電話讓她走（煩了）
滕靜：我又沒說不同意（笑）
*老規矩留評紅包！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