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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022-11-02 作者:纏枝葡萄

 ◎“裝甚麼純情?”◎

 晨曦的雲層透著一抹陰沉。

 厚厚的積雲背後,那燦爛橘金的光映出了瑩亮的邊緣,好似黑暗裂隙裡透出來的光明徵兆,令人難免會心生希望。

 可當縣城門口排起長隊之後,百姓們等來的不是以往例行的開門放行,而是封鎖雲舜的訊息。

 這訊息一出,整個雲舜都沸騰了。

 陳茶彥聽到後都怔了一瞬。

 “他這是瘋了不成?”

 封鎖了雲舜,縣裡縣外的人還如何進出?

 即便是過路的人要走雲舜這必經之路,也會被耽擱在外面,如何能繼續趕路?

 茶花望見那些士兵將大門封鎖之後,更是以身擋在最前,手中的長刀完全不是擺設。

 期間自有不依不饒的百姓想要鬧騰,可在那開了刃的武器面前,誰也不敢真的靠近。

 若有人膽敢硬闖,丟了小命那也不過是轉眼間的事情。

 也是這個時候,茶花才意識到,趙時雋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她和哥哥的身份了……

 否則他不至於決絕到這個地步。

 而知道的時間顯然在今早之前。

 也就是說,昨兒夜裡,她只要稍稍慢上一步,也許就會徹徹底底地失去最後逃脫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中也無法存在慶幸。

 當下的局面,仍舊會使她和哥哥艱難萬分。

 順利離開雲舜的願望在天亮之後落空,哪怕心裡失望,陳茶彥和茶花也不得不離開這附近,另闢蹊徑。

 早集上十分熱鬧。

 有人開始擺攤,賣甚麼的都有,即便是封鎖出路也無法阻止老百姓們的日常營生。

 路過包子鋪的時候,陳茶彥去買來兩份,分給茶花。

 茶花當下實則沒有甚麼胃口。

 但念及後面還有更多的困難還要面對,體力是他們逃跑路上不可缺少的東西。

 她默默地吃了一些,又聽陳茶彥道:“昨兒守了一宿,眼下你定然是又困又餓……”

 他當下走在人群當中,一面卻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態。

 茶花道:“哥哥不必憂心,我還不累……”

 陳茶彥低頭便看見她眼底憔悴的青影,輕搖了搖頭,“這回你我都不可以再逞強了。”

 “就算你不累,哥哥才將養好些的身子也不敢肆意折騰了。”

 若是再像上回那樣半路上病倒,反倒沒得拖累茶花。

 茶花聞言,自然知曉他這話是為了寬慰自己。

 白日裡到處都是官兵檢查,顯然不是合適的行事時機,陳茶彥便用良籍身份去客棧裡定了間房,兄妹二人這才尋了地方補了一覺。

 在茶花醒來之前,陳茶彥兀自又出門去,將各個可以出入雲舜的出路口都去打聽了一番,可收穫卻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陳家村的人都被一撥又一撥地帶走,這意味著甚麼……陳茶彥心裡很清楚。

 那位昭王眼下便如同被激怒的瘋狗一般,勢必要緊緊咬住他和茶花不放。

 雲舜雖是個小縣城不假,但那個男人當下卻生生地將這地方變成了他掌心一隻封死的鳥籠。

 將所有人都關在裡頭,為的就是要抓住陳茶彥和茶花。

 是以即便是逃出來,但倘若再不能離開雲舜,淪為趙時雋手底下的洩恨之物也是遲早的事情。

 其實早從一年前陳茶彥自己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就算被趙時雋下狠手摺磨死,他也認了。

 可茶花……

 陳茶彥略是痛苦地闔了闔眼,無法想象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妹妹落到那個男人手中,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茶花一陣奔波之下嘴上不說,可身子骨確實疲累不堪。

 這樣的疲累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持續的緊繃和壓力。

 一覺睡醒之後,茶花渾身的氣力便明顯回覆了許多。

 陳茶彥回來時恰好又帶了些吃的給她,將外面的訊息一一都壓低了聲音講給她聽。

 趙時雋下了死命令,讓人封鎖了雲舜,自然不可能坐等著他們兩個會自己乖乖地撞到他手裡。

 而是派了人,將雲舜寸寸地皮都翻了一遍,要不了多久就會搜到這裡。

 而拖延的時日越長,陳茶彥和茶花活動的範圍無疑就會越發艱難。

 以對方這番雷厲風行的速度,只怕他二人都堅持不了幾天。

 “茶花,我已經找到出縣裡的辦法了。”

 陳茶彥吃完東西后,過了很久才好似下定了決心,對茶花忽然說道:“眼下既然不能出去,這縣裡就會有人出高價在暗中買路子出城去。”

 在這世道,有些人甚至會為了一個銅子兒去死,為了高價,背地裡偷偷地做些違法的營生又算得了甚麼?

 有人在離碼頭幾十裡開外的蘆葦蕩裡藏了小船,只要錢給到位,對方便能鋌而走險地將人順著河路送出縣去。

 “唯一的顧慮便是你我要分開行動。”

 茶花很是詫異。

 陳茶彥道:“即便是假扮成兄妹以外的其他身份,但只要是一男一女的組合在那些搜查的人眼中會尤為顯眼……”

 “茶花,這是唯一的方法了,我們不能再拖了。”

 茶花盯著他,卻問:“那哥哥要怎麼離開?”

 分開行動,他要茶花先坐上小船,那麼他呢?

 陳茶彥道:“我會等那船伕將你送到地方後,再等他回來。”

 ……

 天暗下來後,茶花和哥哥再度離開了落腳的地方,往夜市人群擁擠的地方去。

 那些穿插在行人中的官差時不時便會翻過可疑之人的面孔檢視,也確實如陳茶彥說的那樣,一男一女在一起被盤查的機率更高。

 陳茶彥在他們接近之前,帶著茶花躲進一處巷口,“茶花,我們便在這裡分開,你上了船後,動作要快一些,知道嗎?”

 茶花看著他接著便為自己指明方向,為她準備的事無鉅細,心底不知為何卻充滿了不安。

 “倘若哥哥不來,我會回頭去找哥哥的。”

 陳茶彥笑了笑,“你是傻的嘛?倘若我出不來也只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罷了,你若是回來,等我能出來的時候豈不是叫我白費了力氣?”

 茶花被他的話說得啞然無語,這樣一想這主意確實也好似不大聰明。

 “茶花,你能為哥哥做到這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在哥哥眼裡,你也不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罷了。”

 要知道旁的貴女都珠圍翠繞,錦衣玉食,有丫鬟侍奉,可他的妹妹卻要陪著他吃盡苦頭……

 陳茶彥收斂了那些情緒,將手裡的包袱給她。

 茶花知曉逃生時間的寶貴,說不出推脫的話,便只能抱著包袱低頭就繼續往人群裡去。

 她一步三回頭,看見哥哥仍舊站在那陰暗的巷口裡,眼眶又驀地發酸。

 但到了最後還是狠心地收回了視線。

 直至終於脫離了人群走到了荒僻的郊外,茶花提起裙襬便頭也不回地往河邊跑去。

 這一路上影影綽綽的樹枝葉影就像無數次噩夢裡張牙舞爪的惡鬼,讓她一刻都不得停歇,永遠都在掙不脫的道路上不停逃跑。

 很快,到了陳茶彥說的地方後,茶花在蘆葦蕩裡果然看見了藏著的一艘船。

 船上的老叟見了她道:“可否報上名來?”

 茶花抿了抿唇角,微微喘勻了氣息後,便報了個哥哥交代過的假名字。

 對方確認了她的身份,這才讓她上了船來,又與她道:“姑娘放心,你哥哥與我都說好了,我必然會將你順順利利地送到對岸……”

 話音才剛落下,那老叟耳朵動了動,便猛地將茶花拉臥倒下來。

 接著便是一陣火光透著草葉的縫隙傳來。

 “擱這河裡的營生可沒有人能比我更熟了,只要你不動,他們絕對找不過來……”

 許是陳茶彥與這人交代過甚麼,這老叟面對陌生人的搜捕時反應竟很是嫻熟。

 雖他這般自信,可茶花卻還是掩住慌亂的心口,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這裡沒有……”

 那些人找了好幾圈,果然一無所獲。

 “果真沒有?”

 冷厲的聲音響起,卻是趙時雋手底下的俞淵。

 茶花捏了捏掌心的冷汗,更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又過片刻,才聽俞淵的聲音繼續從遠處傳來:“茶花姑娘,陳茶彥眼下就在我們手中,你固然可以逃,但你哥哥便沒有這樣好的運氣了!”

 說罷,俞淵目光敏覺地往四周掃來,企圖這話可以激起對方的慌亂,露出破綻。

 然而一圈下來,仍舊是風平浪靜。

 俞淵皺著眉,復又等了片刻確定沒有端倪,這才冷冷地道了句“撤”字,帶人離開。

 那起伏的動靜從喧嚷變得窸窣淡遠。

 老叟道:“咱們走吧,這個時候他們多半不會回頭了。”

 他雖然一把歲數,可動作卻靈光無比,很快便掏出了船篙將船撐離了蘆葦蕩。

 湖面上黑漆漆的,鬼都看不見,就算這個時候俞淵一干人等去而復返,也很難發現他們。

 可茶花卻忽然開口問道:“您甚麼時候回過頭來接我哥哥?”

 老叟道:“到岸就接……”

 茶花卻盯著他的背影道:“可我哥哥說了,白天才會過來。”

 老叟詫異回眸,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了,他是說過,是我方才忘了。”

 茶花的心瞬間就沉到了水底。

 哥哥甚麼都沒有說過,這個老叟在撒謊……

 茶花這時再回想起陳茶彥與她分別前的眼神……哪裡有一點點地希望寄託可言?

 他既然讓這個老叟撒謊欺騙茶花過河,顯然是履行不了會出現的承諾了。

 更何況,俞淵怎麼會這麼快找來了河邊,又是不是附近有人同他舉報過甚麼,才叫陳茶彥隱約察覺出甚麼……

 “回頭……”

 小姑娘的嗓音瞬間變得喑啞了幾分。

 老叟掃了她一眼,嘆氣道:“傻姑娘,有時候迷糊著也是一種福氣。”

 “不該清醒的時候就不要清醒,像你們這樣的亡命之徒,我見得多了……”

 茶花從船上站了起來,又重複了一遍,可那老叟似乎決意不搭理她。

 她便掏出了包袱裡的東西“咚”地一聲往水裡投去。

 “你再不回頭,我就把包袱裡的銀子全部都扔下水裡去,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老叟一聽果然急了,“你……你哥哥可是答應過的……”

 陳茶彥雖與這老叟穩妥地商量過,但也決計不會把答應的全部款項付清。

 另一半,是要茶花到岸之後才會給的。

 茶花道:“送我回去,這銀子就歸您了。”

 老叟不禁搖頭,“這樣你哥哥不就白白犧牲了嗎?”

 茶花攥緊袖擺,眼角生出了熱意。

 不是白白犧牲……

 逃跑是她和哥哥唯一可以反抗的機會,不代表他們就真的能順利活下來。

 哪怕那位昭王的勢力他們確實是敵不過半分,也斷然不會因此在開始的時候連嘗試都不嘗試一下……

 更何況,茶花的命是哥哥救的,可趙時雋卻是她招惹來的。

 茶花記得,在宣寧侯府的時候,父親只愛繼室的子女。

 而陳茶彥卻替代了父母之責,將她撫養長大。

 母親死了很久以後,是一個下人無意中發現了枯井裡的茶花和母親。

 彼時他們所有人都像是在看著怪物一般看著緊緊依偎著屍體的茶花。

 就連父親都被那腐爛惡臭的屍體給噁心吐了,鐵青著臉快速離開。

 只有哥哥赤紅著眼走上前來跪在母親的身邊,將瘦弱幼小的茶花緊緊地抱在懷裡,一下又一下拍撫著她的後背,心中悲痛至極,卻還要輕著語氣安撫她,對她說別怕,有哥哥在……

 倘若陳茶彥有罪,的確該死,那茶花再是難過,也不會阻止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哥哥是無辜的,他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看著至親的人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死於冤屈,然後踩著他的屍骨心安理得的活下來,茶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當茶花再一次踏上岸時,很快,便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將她包圍起來。

 俞淵終於將她給逮住,滿臉如釋重負。

 “也虧得茶花姑娘自己回來,不然,河的對岸還須得在下費上諸多的力氣。”

 昭王殿下這回是下了狠心要逮住他們兄妹倆的,俞淵這幾日是不敢有一點鬆懈大意。

 真叫茶花逃到對岸,抓到她,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陳茶彥許是察覺到了甚麼,妄想用自己引走他們,好讓妹妹順利逃脫的想法顯然也是過分的天真了。

 ……

 茶花回到了那個熟悉無比的地方。

 進到府裡後,被婆子們粗魯地擦去了手臂脖頸以及臉頰上的掩飾。

 接著便被人推搡著去了前廳,身後人只冷冷著警告。

 “王爺這個時辰可還在裡頭等著呢。”

 這個時辰都還在等著……

 怕不是都恨得睡不下了。

 茶花腳下重逾萬斤,一步一步邁入了庭院,她的眼睫垂落著,只盯著地面,不去打量周圍的任何東西。

 可下一瞬,按在肩上那隻手重重地一推,茶花便被那人按得跪在了地上。

 她雙手撐著冰涼堅硬的地磚,額頭卻險些撞到了男人的腿。

 茶花抬了抬眼睫,看到了對方玄黑繡金的下襬。

 趙時雋人倚在扶手上,掌心裡捧著一盞濃釅的茶。

 茶蓋拂去釅釅的茶沫,他垂眸,便看見了跪在自己腿邊的女子。

 她身上灰撲撲的衣裳過於不起眼,好似套了一隻麻袋一般。

 即便如此,她還是那麼招惹,宛若一支雪白晶瑩的芙蕖。

 “叫甚麼名字?”

 茶花忍著膝蓋和掌心火辣辣地疼痛,口中麻木道:“陳茶花……”

 茶杯砰地在她身側砸爛,那茶葉水兒也濺了幾滴落在茶花的頰側。

 下一刻她便被人掐起臉頰,看見男人恨透了的眼神。

 “我問得是你的真實名姓——”

 茶花被他弄疼,也只顰眉隱忍說道:“您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趙時雋眯了眯眸子。

 “我手底下自然有的是人去查,但我要你自個兒說,要你一五一十地交代,你要是說半句假話,那……”

 茶花忍淚重複道:“陳茶花是我的真名。”

 趙時雋怔了一瞬,隨即重重地甩開手,反而更怒。

 “好啊,陳茶花……竟是你的原名原姓?”

 這可實在是有意思,他們同他竟是玩得一手燈下黑的把戲。

 但凡在他面前改個名換個姓呢?

 “將我當個傻子來騙,是不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冷笑道:“茶花,敢這樣做的,你是頭一個。”

 茶花被他重重地甩到一旁,眼睫亦是溼黏水意。

 他會說出多難聽的話,做出多難堪的事情,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茶花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而當下,她顯然也疲於應對這種未知的恐懼。

 他的話,她一個字都不再回答,也全當自己是已經死了,做好赴死的準備。

 她那一副心如死灰、毫無求生意志的眼神落在男人眼裡更是一根毒刺般,刺痛趙時雋的眼眸。

 他倒是不徐不疾地起身,拍了拍手掌,讓人將陳茶彥帶上來。

 直到聽見那粗魯的拖拽動靜,茶花才微顫了顫眼睫,抬頭看見了抓住麻繩一端出現的侍衛。

 那侍衛重重一扯,便將麻繩另一端的人給摔在了地上。

 麻繩綁住的人是陳茶彥,他身為逃匿已久的罪人,被人拿繩子綁起來也無可厚非。

 但那麻繩偏偏並非是綁束住陳茶彥手腳之用,而是系在了他脖子上,越收越緊。

 他臉頰赤紅,嗓子裡也發出“咯咯”的動靜,卻明顯是喘不上氣了。

 先是還悶不吭聲的茶花驀地睜大了淚眸,下一刻便從地上爬起來踉蹌地撲了過去。

 她哆嗦著軟綿無力的手指用力去摳那麻繩上的死結,連指甲都摳折了半片都毫無察覺,想快速將那快要勒死哥哥的麻繩解開。

 可是解不開。

 系在陳茶彥脖子上的結是個死結……

 淚珠大顆大顆地順著下巴尖滑落,茶花渾身顫抖不止。

 哪怕早知道哥哥會受到折磨,可茶花還是受不了……一點都受不了。

 “解開……求您……”

 茶花退後兩步,快速走到男人的面前,扯住他袖擺,苦苦哀求。

 趙時雋卻好似截然沒有望見對方一點一點流逝的生命力,只冷漠無比地抹了她眼角的淚痕,低頭衝著她緩緩啟唇:“茶花,求人是不是就該有求人的樣子……”

 茶花聞言渾身一僵,當即便後退兩步,跪在他腳邊給他重重的磕頭。

 “求您……”

 好似為了表決出她的誠心,她磕得很是用力,那地磚都能聽見響兒。

 趙時雋從來都不差別人給他磕頭。

 甚至京城裡有些主兒就喜歡聽那些下人磕頭的脆響聲音,他們磕的越響,主子賞的錢就越多。

 而茶花比那些人裡的任何一個,都要賣力。

 趙時雋彎腰一把攥起她的手腕,拎著她咬牙道:“就這麼怕他會死?”

 茶花回眸,見那侍衛不知是甚麼時候扯斷了麻繩,可陳茶彥也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下一刻,她卻被趙時雋狠狠推開,跌坐在地上。

 趙時雋面無表情道:“茶花,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

 “天亮之前,你進這屋子裡來取悅我吧……”

 茶花淚眸怔怔,卻是一副甚麼都不懂的模樣。

 趙時雋看在眼裡,原先是極喜歡的,可現在卻恨透了……

 他勾了勾冰冷的唇角,望著她的淚眼亦是無動於衷。

 那麼會撒謊騙人,在他面前還裝甚麼純情?

 她該懂的。

 如果她不懂,那他就教她,無所不用其極地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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