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無盡森林的任務回來以後, 江離終於歇了兩天,終於迎來了公會的盛典。
金獅公會歷史已有百年,盛典當天, 會給到場的每個隊員派發五個積分, 當天小酒館裡酒水餐飲免費,所以一大早就聚了很多人開始搞氣氛。
把陳舊的地板掃過, 鋪上蠟油,門口掛上紅燈籠, 再來一掛鞭炮, 熱熱鬧鬧的像是過年一樣。
盛典從晚上六點鐘開始, 每一個小隊都會上去表演節目, 表演好了,在場的人可以打賞積分,表演不好,會被扔臭雞蛋。
表演順序是抽選的, 江離他們小隊的表演順序被放到了最後, 所以他們欣賞了一整晚。
公會里麵人才輩出,幹甚麼的都有,表演起節目來也是五花八門, 甚至有個大漢為了混積分, 竟然硬生生穿下了一條紅裙子跳鋼管舞, 簡直犧牲極大。
就連江離都沒忍住給對方打賞了一積分。
太努力了。
江離給那大漢打賞的時候, 霍啟不知為何, 意味深長的掃了江離一眼。
江離:打賞的手微微顫抖。
隊長你聽我解釋我對這個型別的其實沒甚麼興趣, 但是如果隊長想穿裙子來一段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當天晚上,江離他們表演的節目是變魔術,鬼手上去變, 其餘人給他當托兒。
二牛也從學校被接回來了,屠夫給他改了名,叫“霍淩”。
屠夫是鬼手和霍啟撿來的,本來就隨的霍啟的姓氏,大名叫“霍釗”,二牛改名之後,整個人都老實多了,穿著學校裡的校服來公會里參加盛宴,乖的要命,他是當托兒的主要人選,因為他長得好看,遺蹟獵人對幼崽又格外偏愛,所以他得了三積分打賞。
換成星幣都夠他好幾年學費了。
霍淩下來的時候看著那積分一臉失神。
一個積分,一萬星幣。
他之前在漠北星,被百般折磨,被賣掉,也不過是賣幾百星幣,怎麼來這兒表演幾句話,一點傷都沒受,就換來了這麼多星幣?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大家都想要來繁華的大地方了,這裡有無數奇蹟,遍地黃金,只要有本事,你可以只付出很小的代價,得到很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財產。
當天晚上,最後一個節目表演完,金女士終於上了臺。
她溫柔的和所有人講起了從前。
金女士的過去整個公會里的人都知道,她本來是是首都星的千金大小姐,但拒絕聯姻,為了自由出走,來到了天狼星,當了一個遺蹟獵人,然後打拼出了一個小公會,漂泊一生,無兒無女,再也沒回去。
金女士開始說到過去的時候,語氣平靜柔和,但當她開始說到未來的時候,神色卻逐漸變的嚴肅。
不知不覺中,喝酒的人不再喝了,都在聽金女士講話。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嚴肅、暗藏期待。
每一個新的領導人,都是公會的財富,他們在金女士說出名字以前,多多少少都猜測到了一些。
“我老了,沒辦法再帶著公會披荊斬棘了。所以,我決定,將公會交給年輕人來帶。”
“金獅公會,是時候,有一個新的掌舵人了。”
金女士站在臺上笑著,望向江離的位置,緩緩說道:“江離,過來。”
江離在臺下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到臺上。
他今天沒喝酒,但臉龐被熱氣燻得有些泛粉,站在臺上的時候,大部分醉了酒的遺蹟獵人都在小聲感嘆,他們以後的會長可以靠臉吸粉。
金女士正在將她手中的手杖遞給江離,在手杖上鑲嵌了一個金色的獅子頭,那就是金獅公會的象徵。
江離鄭重的接過手杖。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江離遙遙的抬起頭,向霍啟抿唇一笑。
霍啟聽見自己的心怦怦的跳了起來。
在他笑起來的時候,公會里有人炸開了禮炮,砰砰之中,不知道誰掏出來了個小型求救訊號當成煙花炸開了,紅色的訊號煙花先是一頭撞上了燈管,直接把燈管撞滅了,偌大的公會瞬間陷入一片黑暗,然後在公會里噼裡啪啦的亮起來,赤紅的顏色直晃人的眼,江離猝不及防,被刺的眼睛直流眼淚,順著舞臺憑藉記憶往下走,走到一半時被人攬在了懷裡。
江離沒睜眼,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和心跳的力量。
在一片驚呼和罵娘聲中,霍啟將江離抱到了最角落處,他想去幫江離擦一擦眼睛,卻聽見江離說:“隊長,我抱著我的“會長”,你想不想要?”
他說的是自己懷裡抱著的手杖。
霍啟在閃爍的煙火中垂下眼眸來,望著江離的臉。
江離的臉被紅色的光芒映的有些微微發亮,他現在才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點淚,大概是被閃的,漂亮的丹鳳眼裡帶著點光,映著他的倒影。
霍啟垂望著他的眼眸,聲線低沉的說:“我也抱著我的會長。”
江離微微一愣。
他們倆暗度陳倉好幾天了,這是霍啟第一次和他說情話,鉤子都甩他臉上了。
當時整個公會里亂成一團,一片昏暗中求救訊號的光刺到了所有人的臉,在沒人注意的地方,霍啟緩緩壓下身形來,擋住了江離的所有視線。
他們靠的太近了,彼此只剩下一點點距離,呼吸都能噴到對方的身上。
江離今晚明明沒喝酒,卻又覺得自己醉的不像樣,否則怎麼會腿軟腳軟?
霍啟的吻來的比江離想象中的更快,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在公會所有人的面前,藏在最黑暗的地方,聽著所有人的驚呼謾罵和對方的心跳,彷彿連時間都忘記了。
這一刻,兩位釣系終於咬上了對方的鉤子,然後所有的釣系計劃就都丟到了腦後,耳朵都跟著嗡嗡的響,短暫的失去了理智,像是一滴火焰掉進了油桶裡,炸到兩個人都心臟轟鳴。
直到燈光重新亮起之後,屠夫發現老大和媽媽不見了。
他去問鬼手:“手叔,他倆人呢?我想給會長敬杯酒。”
當時鬼手正拉著一個剛入公會的新人的小手給對方算命呢:“你這生命線還挺長,命不錯,就是缺了點東西?知道你缺甚麼嗎?”
鬼手一拍大腿:“缺我啊!你就缺一個像我這樣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
“叔,他倆人呢?”一聲爆呵打斷了鬼手的話,新人害羞的扭頭跑了,鬼手一張白麵俊臉扭曲了兩秒,繼而回過頭來,嘻嘻笑道:“你沒聽到啊?老大說他要回房單獨慶祝一下,就在江離的住所裡呢,你上去不用敲門,直接拿鑰匙開門就行。”
說話間,鬼手丟過來一把□□:“鑰匙都給你留下了。”
這把□□是鬼手自己的標配,遺蹟獵人嘛,當然甚麼門都能開。
屠夫不疑有他,一拍大腿直接就去找人了,不到兩分鐘就鼻青臉腫的回來了,捂著臉去找鬼手哭。
——
“哈——誰啊?”臥室裡,江離靠坐在床上,呼吸急促的問霍啟。
“阿釗來開門。”霍啟關上門,暗夜之中,他的雙眼亮的驚人:“又被鬼手騙過來了,捱打也不長記性。”
他們本來是說著話的,但說著說著就又咬上了對方的鉤子,霍啟在短暫的迷離之後試圖掙扎一下,低聲說:“太快了,江離,別鬧。”
江離壓著他的肩膀,聲線輕軟:“是太快了,那你出去吧。”
霍啟沒動。
江離昂頭看他,不到兩秒,兩人又誠實的互咬鉤子。
到後來,霍啟終於從粉色愛河中清醒了過來,他緩慢的挪動了步子,兩個人從臥室門口挪到客廳門口,霍啟艱難的開啟門,說:“我先走了。”
江離靠在門邊看他,見他走了,“嗯”了一聲,然後慢騰騰的關門。
門還剩一條縫的時候,霍啟伸出一隻手擋了一下,下一秒,江離從裡面把門開啟,勾著霍啟的脖子把霍啟整個人拽進了門裡。
成年人的戀愛,表面上說“太快了太快了”,實際上卻又覺得自己太慢了太慢了,只要互相一碰到,他們就會想,為甚麼認識的時間不能再早一點,讓他們更早的認識到彼此,相處的時間為甚麼不能再慢一點,讓他們能更細緻的——
兩人“砰”的一下關上門的時候,沒人注意到門邊有一條細小的樹根樣東西,慢騰騰的貼著牆自己爬走了。
換個地方繼續生長,遲早還能再長出來的。
——
江離的床不大,還是個老床,本來就是苟延殘喘,大半夜的又被迫加班,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偶爾這動靜會緩一會兒,然後又在另一個地方響起來。
甚麼洗手間啦,沙發啦,廚房啦,鬧到最後甚至跑到了陽臺上,江離終於脫力了,拉著霍啟的胳膊聲線嘶啞的說“休息一會兒”,霍啟體貼的把江離放在浴缸裡洗了洗,然後放回到了床上。
江離覺得自己前腳剛睡著,後腳又被霍啟叫起來了,他才一睜眼,就看見霍啟手裡拿著一套紅裙子看他:“試試?”
江離一臉茫然:“甚麼?”
“你不喜歡麼?”霍啟抱著他走到鏡子前,一字一頓地說:“你打賞了他一積分。”
江離:???
老房子著火也太誇張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