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甚麼?”江離現在見到陳奚就像是見到了仇人一般,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滿臉都是蓋不住的嫌惡。
雖然霍啟剛才沒有明說,但江離明白陳奚打的是甚麼主意,一個傷害過他的隊友的人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江離實在是很難給陳奚好臉色,裝都裝不出來。
現在他們之間的仇怨可不只是盛圓那點破事兒了,還要算上江離的隊長受的傷。
如果鬼手和屠夫在的話,江離一定要拜託屠夫親自動手,把陳奚當斧子輪。
可惜,鬼手剛才為了給他的CP騰地方,特意拉著屠夫走了很遠,現在還沒回來,帳篷外面只有呼嘯的北風和這兩個人。
江離身上的衣物被吹得嘩啦嘩啦響,莫名的讓他的身影顯得消瘦了幾分,陳奚望著江離的臉,心想,江離恐怕剛才是在擔心他,期待他,但見到了他,又抗拒他。
“我來找你。”
陳奚決定打直球,江離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他自然瞭解江離的脾氣。
彎彎繞繞甚麼的,江離不太喜歡。
“找我?”江離這才仔細的掃了陳奚一眼。
說實在的,陳奚比霍啟狼狽多了,陳奚的作戰服都被撕裂了,腹部被抓出了一條巨大的傷口,他沒包紮,自身的恢復能力也一般,所以這些傷口現在還沒好,他每次走動,腰腹間的傷口都會拉扯著滲透出鮮血。
很悽慘的模樣,但江離的目光只是在上面掃過一瞬就不太在意收了回來,繼而看向陳奚的臉:“找我做甚麼?”
陳奚卻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激動一些,他緊緊地抿著唇,雙眸裡綻放出別樣的光彩:“江離,我們和好吧。”
江離的表情瞬息萬變。
他大概是沒想到陳奚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可笑,好幾種心情擰到一起,臉上的表情就漸漸地平息下來,最後變的沒甚麼表情。
陳奚卻彷彿看透了江離那張平靜外表下的脆弱一般,用一種“我知道你的所有想法,不要再掩蓋了”的眼神望著他,言辭誠懇的又一次開口說道:“江離,我們過去在一起那麼久,你心底裡還是有我的,我知道,我犯了錯,但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好嗎?”
江離眯著眼睛又一次打量過陳奚的傷勢。
看起來也不像是傷到了腦子。
不過看陳奚的思維模式也不像是有腦袋的樣子。
看在他們倆好過一場的份兒上,他也許該建議陳奚去看看精神科,現在醫學很發達了,甚麼毛病都能治。
但陳奚卻以為江離的欲言又止是正在猶豫,陳奚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又拋下了一顆大炸D。
“我可以為了你,把盛圓送走!”
“你當初和我鬧彆扭,不就是因為盛圓嗎,我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見盛圓了。”
陳奚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真心的,他真的想和江離和好,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不能離開江離,在離開江離的每一刻他的心都是躁動不安的,只有在他決定和江離和好的時候,他的心才重新安靜下來。
盛圓確實帶給了他一些新鮮感和衝動,但這些都比不上江離給他的安全感,選來選去,最適合他的還是他的江離。
江離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但陳奚卻越說越認真,甚至開始回憶起他們曾經的美好。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都沒甚麼錢,我帶你去吃最便宜的砂鍋料理,你吃不慣,但也不說。”
“你喜歡最漂亮的花,我就從學校裡的樹上摘給你,學校的保安大叔追著我打,追不上我,就去和教官告狀,教官把我當成沙包捶。”
“你有一年在學校晚會上當主持人,後來舞會開始的時候,好多人都邀請你,給你送糖果和花,你都收下,然後轉送出去,到最後,你只留下一顆給我。”
“我們戀愛的第一年,我織過一個圍脖給你,我知道這些小玩意兒你不喜歡戴,但我沒更多的錢買別的,你很喜歡,每年冬天都戴著。”
陳奚像是突然回憶起少年時的拳拳愛意了似的,說到最後,兩眼都泛起了溼紅:“江離,你能原諒我的,對嗎?”
江離薄唇微啟,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聽見帳篷簾子被撩起來的聲音。
“江離。”霍啟的人沒出來,只是站在帳篷裡,陳奚看不清逆著帳篷內的火光的霍啟的臉,只能聽見霍啟略顯冷淡的催促:“我餓了。”
原本陳奚苦心營造出來的氣氛瞬間被破壞,而江離也立刻回了一句:“好,我馬上去做。”
說話間,江離直接繞開了陳奚,自己去生火做飯,而霍啟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撂下了帳篷的簾子,只有陳奚一個人傻兮兮的站在帳篷門口發愣。
他聽見了甚麼?
霍啟居然讓江離去給他做飯!
這是傭人做的活兒吧!
“江離,你,你在霍啟的隊伍裡竟然一直在忍受這些嗎?”陳奚轉頭看向江離,一張臉氣得發青:“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我為你做飯,我為你做這些做哪些,現在你居然要這樣去伺候別人?”
“甚麼叫伺候別人?”江離冷眼掃過他:“霍啟是我的隊友,他為了任務受傷,我照顧他又怎麼樣,別拿你和我以前的相處模式來套在我和霍啟的身上,還有,我不會和你複合的,我建議你馬上離開我這裡,因為我的兩個隊友快回來了,他們見了你,可不會有甚麼好脾氣。”
礙於當時在紅河裡發生的事情沒有證據且定責線模糊,就算說出來也會被陳奚否認掉,所以江離沒把那些話說出來,而是暗自記下了這麼仇,然後無視了陳奚。
但陳奚不這麼想,他只覺得他的江離在這裡受大委屈了,可江離卻寧可受這些委屈,也不肯理睬他。
陳奚氣的要命,但又捨不得走,說又說不動江離,只能在一旁陰沉著臉看著。
江離手腳很快的弄好了肉湯,盛出來直接回了帳篷,根本沒管外面的陳奚。
陳奚自然也不敢跟進來,他站在紅河旁邊還好,要是進了帳篷就是入侵他人小隊,被攻擊了都沒地方說理。
江離回到帳篷裡的時候,霍啟還是躺倒在床鋪上的,看起來受傷很嚴重。
江離頓時一陣愧疚,他居然為了跟陳奚爭執,而耽誤了給霍啟做飯。
他快步走上前去,低聲喚了一聲:“隊長?”
霍啟眼睫毛輕顫著睜開眼,神色很虛弱,想要坐起身來,第一下竟然沒起來,江離匆匆將他摁住,說道:“隊長,你不用動,我來。”
然後江離舀起一口肉湯,親自吹氣,然後送到霍啟唇邊。
霍啟的目光在江離的唇上盯了盯,繼而匆匆撇開視線,等到勺子到了嘴邊,才微微張口,抿下幾口肉湯後,霍啟的手指捏著被子,漫不經心的問:“他來找你說甚麼?我剛才沒聽太清楚。”
江離想都沒想的回道:“他來找我複合。”
霍啟低頭,喝了勺子裡的湯。
江離又說:“他說,他很後悔以前的事情,會把盛圓送走,以後再也不見盛圓了。”
霍啟抬起頭,不再喝了。
“不喝了麼?”江離晃了晃碗:“還有一半呢。”
霍啟起身接過了碗,低頭喝了一大口後,才說:“他騙你的。”
霍啟說這些的時候,鋒銳的眉眼向下垂著,說完之後眼尾向下掃了一眼江離的手,又在視線觸碰到江離的時候飛快收了回來,繼而偏開了頭,繼續喝湯。
像是不大習慣當著別人的面說其他人的壞話一樣,說完之後還要緊抿唇線。
江離暗暗感嘆了一句,隊長真是個好人啊,陳奚那麼壞,隊長居然都不罵他。
這要是鬼手在這,估計要扯著嗓門罵兩句“想屁吃呢”。
“我知道。”江離接過了霍啟手裡的碗,然後將霍啟重新摁下去:“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鬼手他們回沒回來。”
但是江離起身的瞬間,突然被霍啟拉住了手腕。
江離狐疑低頭,就看到霍啟先是掃了一眼帳篷外,在看到一個可疑的人影之後,繼而又回過頭,頂著一張冷漠臉,面無表情的說:“我...之前腿上受傷的地方有點疼。”
江離出去的步伐立刻被打斷了,他坐下身,直接伸手撩被子進去摸:“不應該啊,不會有甚麼毒素吧,你張開,我看看。”
剛回來、撩開簾子就聽見最後幾個字,並且撞上這一幕的鬼手滿臉震驚:
進展這麼快的嗎?
等會,是誰讓誰張開啊?
不可能吧!
我CP磕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