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雁停一路縱馬狂奔,中途只休息了兩個時辰,讓坐騎喘口氣吃了些糧草,又再次上路,終於在轉日天亮之時,追上了蕭莨的大軍。
蕭莨率兵在一處河畔紮營,天亮正要收營重新上路,聽到來報說祝雁停帶了人過來,立刻親自出了營地去迎接。
祝雁停從馬上跳下,眾目睽睽之下不顧一切地向著蕭莨衝過去,扎進他懷裡用力將人抱住。
蕭莨任由他抱著,聽著祝雁停略顯粗重的呼吸,和不斷加速的心跳聲,半晌,抬起手,輕撫了撫他的背。
安靜抱了片刻,祝雁停終於平復心神,抬眼望著蕭莨,焦急說道:“別再往前走了,徐氏的兵馬在通往雲商城的那段山路上設了埋伏,就等著你帶大軍過去好一網打盡。”
蕭莨的神色不變,靜靜看著他:“……你是因為這個,才特地跑來跟我說?為何不讓別人來傳信?”
“我不放心,我怕耽誤時間你已經落入埋伏圈,我沒想那麼多就自己來了,我也沒有莽撞衝動,我帶了人跟著一起來的,不會讓自己有事。”祝雁停說得有些急,更有些語無倫次,怕蕭莨會因為他的貿然出現而生氣,著急解釋。
蕭莨聽他說完,沒再問,再次攬了攬他的腰,淡聲道:“上車吧。”
直到被蕭莨牽著手坐上車,祝雁停才恍惚回神,下意識地又抱住了蕭莨,摟著他不肯鬆手。
蕭莨很無奈,提醒他:“你這樣,我們怎麼說話?”
祝雁停訕然放開手,低頭沒敢看蕭莨,蕭莨捏住他下巴,讓他抬起臉來。
祝雁停的眼瞼上一片烏青,昨夜必是一整夜沒睡,得到訊息就趕急趕忙親自跑來告知自己。
“你怎麼不聽話?”蕭莨鬆開手,語氣雖有責備,但不嚴厲,不像是生氣了。
祝雁停低下聲音:“我擔心你,沒想那麼多。”
“真擔心我?”
祝雁停用力點頭。
蕭莨輕撫了一下他的臉,安慰他:“沒事。”
祝雁停愣神片刻,不由傻笑起來,這會兒才終於徹底緩過勁,將小皇帝那張字條之事說了一遍,又感嘆道:“沒想到珩兒那小崽子還出息了,我們現在要去哪?還往前走麼?”
蕭莨倒是不在意,靠向身後軟枕,閉眼道:“小皇帝救還是要救的,不過他們打錯主意了。”
祝雁停不解:“徐氏已經在通往雲商府的途中設伏,我們貿然過去,不是送死麼?”
蕭莨不以為然:“誰說要走那條路?”
祝雁停一愣:“不走那條路還能走哪裡?去攻打長陵?”
去往小皇帝被困的雲商府只有兩條路,要麼途經徐氏設伏的那段山道,要麼經由長陵城過,長陵是閩州要塞之地的城池,也是通往徐氏老巢腹地的重要關口,依山而建,城牆修得非常高大,易守難攻,先前趙有平帶兵馬圍了半年,也沒能破城。
短時間內,他們恐怕很難拿下長陵,眼下救小皇帝才是緊要之事,這個時候去攻打長陵,在祝雁停看來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蕭莨沒有回答,依舊閉著眼,只抬手攥過祝雁停的手腕,祝雁停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跌進他懷中。
蕭莨的手攬上來,祝雁停沒掙扎,調整了姿勢,就這麼趴在蕭莨懷裡,貼著他的脖頸輕輕蹭動:“表哥,你就別跟我打啞謎了,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去長陵。”蕭莨淡定道。
“你之前就猜到走另一條路,他們會設伏嗎?”
“嗯。”
從一開始他的打算就是去長陵,哪怕祝雁停不來,他們也不可能會中計。
祝雁停還是不理解:“那要如何破長陵城?先頭趙有平不是帶兵圍了那裡半年,都無計可施麼?”
蕭莨低頭,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祝雁停的額頭:“等到了地方給你看個東西,急甚麼。”
聽出蕭莨語氣中的自信,祝雁停終於放下心來,蕭莨要賣關子,他便懶得猜了,輕聲笑:“好。”
又行了一日,大軍到達長陵城,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
祝雁停終於看到了蕭莨要給他看得東西,是三枚新式的火pào,蕭莨特地帶他去看,與他解釋:“這是前些日子,賀家的船隊從西洋的黑市上買來的,前幾日剛剛運到送來這邊,已經試過了,she程和威力有衍朝之前最好的火pào三倍還多。”
祝雁停聽得一愣一愣,為免打草驚蛇,蕭莨沒叫人試pào給他看,祝雁停只伸手去摸了摸那黑漆漆的大傢伙,有一點肅然:“真有這麼厲害啊?”
“嗯。”蕭莨點頭。
“所以你要用這個,去qiáng攻長陵城的城門?”
“不必,”蕭莨的手搭上祝雁停摸過的地方,手指輕敲了敲,“長陵城依山而建,城西邊的山上,在半山處搭設pào臺,以這些火pào的she程,能夠得著,且按著城中探子回報的,西城那一塊是城中的官邸、糧倉所在,只要能將之炸了,城內就徹底亂了。”
祝雁停了然,難怪蕭莨先前一點不著急,原來早已想好破城之法。
蕭莨又道:“今夜就行動。”
回去帳中,祝雁停還在想著先頭看到的火pào,待蕭莨將事情jiāo代下去,佈置了今夜的作戰任務,終於能坐下喘口氣,祝雁停端茶給他,順口問道:“西洋人的火pào現在都這麼厲害麼?”
蕭莨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擔心甚麼,握了握他的手:“待天下局勢平定,我會大力發展火器,不必擔心。”
“那可好。”祝雁停放下心來,他就知道這些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其實百多年前,景瑞、永毓兩朝的皇帝都十分重視火器,景瑞朝的皇后更是對之推崇至極,留下過許多親手畫的火器設計圖稿,收在工部和蕭家家裡,可惜後頭幾代皇帝或許是怕下頭的武將造反,都不看重這個,至今衍朝現有的這些火器,還是與百十年前一樣的老舊貨,也難怪不如那些西洋人造出來的好。
那些圖稿,無論是收在工部的,還是藏在蕭家家裡的,蕭莨都看過,雖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有可取之處,先祖留下來的東西,沒必要làng費。
“以後你幫我做這事吧。”蕭莨忽地道。
祝雁停聞言驚訝看向他:“我?”
蕭莨抬眸,神色平靜:“以後我會把軍器司從工部另分出來,獨立建制,jiāo給別人我不放心。”
祝雁停的心跳加快了些,下意識地提醒他:“阿榮也可以的。”
“你不可以麼?”蕭莨反問。
“可,……後宮不能gān政。”
“承瑞皇后當年,連內閣首輔都做得,有何不可以?”
祝雁停想說,正因為此,才有了你們蕭家今日,想想又算了,反正他不會再生第二個孩子,更不會有祝姓的孩子,並不需要擔心這個。
蕭莨依舊看著祝雁停,等著他回答。
祝雁停走去蕭莨身後,彎腰抱住他脖子,一口親在面頰上:“這有甚麼不可以的,表哥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我甚麼都聽表哥的。”
蕭莨沉默不言地捏了捏他的手,眉目間的神色終於變得柔和。
當日夜間,隨著一聲接著一聲的巨大pào火聲響,長陵城西北邊燒成一片火海,天亮之時,關閉了大半年的城門終於開了,城中守將出降。
蕭莨留下一隊人處置善後,馬不停蹄地帶兵往雲商府去。
三日後的傍晚,大軍在距雲商府百里的山林處下寨。
入夜,因明日就要與徐氏的兵馬jiāo手,蕭莨這會兒還在召集部下議事。
祝雁停心不在焉地幫蕭莨擦拭佩劍,看到劍柄上掛著的那個劍穗已經又舊又髒,還沾了血,幫之取下來,捏在手心裡摩挲一陣,想到當日蕭莨離京時,自己也是滿腹擔憂,偷偷幫他掛上這個,還怕他不肯要,一時感慨萬千,無聲笑了笑。
他又重新掛了個小巧的香囊上去,忐忑想著一會兒蕭莨回來看到了,會有甚麼反應。
畢竟當年他送給蕭莨的第一樣東西,就是一個香囊,後頭卻又用之算計了他一回,對蕭莨來說,那或許確實不是甚麼值得回味的記憶。
祝雁停發呆愣神時,蕭莨已經進門來,祝雁停趕忙起身,將抱在手中的劍遞給他,蕭莨一眼看到他給自己換到劍柄上的香囊,捏到手裡細細端詳片刻。
祝雁停緊張地盯著他看,直到蕭莨淡定地將劍擱回劍架上,吩咐人送熱水進來梳洗。
祝雁停上前一步幫他更衣,小聲問他:“那個香囊,你要麼?”
蕭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調的香?”
“嗯。”
“這回又是能吸引甚麼東西的?”
祝雁停低著頭一時不知當說甚麼好,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舊賬算計來就沒完沒了了。
直到聽到耳邊隱約的笑聲,他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猛抬起頭。
蕭莨依舊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隻眼中有隱約未盡的笑意。
祝雁停愣了愣,用力抱住蕭莨的腰:“表哥……”
蕭莨輕拍了拍他的背:“放開,我衣裳還沒換。”
祝雁停心中高興,聽話放開他,麻利地幫蕭莨更衣,再給他松頭髮。
梳洗之後,蕭莨坐在燈下看書,祝雁停在一旁看他:“表哥你不睡麼?明日還要上戰場。”
“還早。”蕭莨的視線沒有從書冊上移開,隨口回答他。
祝雁停心中惴惴難安,聲音有些悶:“你一定要親自去麼?你上次答應我,你也會惜命的。”
“為了救小皇帝,姿態得做足了,最後一次了。”
小皇帝尚在城中,他身邊那些個人聽聞蕭莨沒死,且已到達城下俱都慌了,在蕭莨與徐氏的兵馬沒分出勝負前,不敢輕舉妄動,依舊躲在這雲商城中,並未如徐氏所願,將小皇帝jiāo出來。
如此,他們也免了後顧之憂,只要解決了徐氏的兵馬,小皇帝身邊那些個跳蚤,再秋後算賬就是。
祝雁停還是不放心:“別太拼命了。”
“不會。”
見蕭莨只是看書,自己問一句才答一句,不愛搭理自己,祝雁停有些不滿,坐到蕭莨身邊去,抽了他手裡的書,往他腿上爬,眼珠子亂轉,在蕭莨耳邊蠱惑他:“表哥,我們很久沒有那……”
他的話沒有說完,蕭莨定然是明白他意思的。
他們確實很久沒親熱了,畢竟行軍打仗在外,總歸是不方便,更別說他前些時日還病了一場。
蕭莨抬手在他腰上捏了捏,將人抱住。
祝雁停岔開腿,坐在蕭莨身上,抱著他的脖子低頭細細密密地親吻他。
蕭莨仰頭倚在榻上,看著祝雁停的眼中有似笑非笑之意,就等著他動。
親了一陣,見蕭莨不給反應,祝雁停有些洩氣,想要下去:“不想做算了。”
蕭莨卻猛地勾過他的腰,一個翻身,將人壓到榻上。
四目相對,看到蕭莨眼中不加掩飾的灼灼亮光,再聽到他逐漸加重的呼吸聲,祝雁停沒忍住笑,手指在他的心口處點了點:“表哥,你剛才是裝的啊。”
“你想如何?”蕭莨輕眯起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不想如何,就想做夫妻間該做的事情。”祝雁停坦然直言,笑意瀰漫的眼中盡是勾人之意。
蕭莨低下頭,兇狠地咬住他的唇。
唇齒激烈jiāo纏,來不及吞下的唾液黏糊了他們一下巴,倆人身上原本都只穿了中衣,三兩下盡都撕開,蕭莨滿是薄繭的手在祝雁停身上游走,又捏又掐,留下一個又一個深淺印記。
再是用嘴,祝雁停身上每一處敏感點都被蕭莨咬過,顫顫巍巍挺立起地rǔ尖更是被蹂躪玩弄得腫脹不堪,留下蕭莨舔舐過後的晶亮水漬。
細白的兩條腿被蕭莨掰開至最大,蕭莨的吻落至他大腿根處時,祝雁停終於忍不住放聲呻吟,再然後,蕭莨含住了他的。
自重逢以後,蕭莨還是第一回為他做這樣的事,被蕭莨的舌頭滑過頂端鈴口,快速地吞吐,祝雁停被刺激得幾乎要哭出來,心理上的快感更甚,幾乎沒多時就已顫抖著she在了蕭莨口中。
蕭莨吐出口裡穢物,傾身上來,按著祝雁停深吻,鹹腥的屬於他自己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祝雁停才發洩過的下身又顫顫巍巍地挺立起來。
一記深吻之後,祝雁停的身體慢慢往下滑,跪蹲到榻下,低頭覆在蕭莨胯下,也含住了他早已一柱擎天的性器,賣力地吞吐,努力想要取悅他。
蕭莨抓住他的頭髮,壓著他後腦用力按向自己,挺動起腰身,頂進他深喉裡。
聽到頭頂上蕭莨不斷加重的喘氣聲,祝雁停愈加興奮,一下一下吐著嘴裡脹大到極致的jīng物,感覺到蕭莨就要到極限,已做好盡數將他she出來的東西吞下的準備,蕭莨卻陡然拔出去,不待祝雁停反應,已將他扯起,重新扔上榻,壓下身來。
“嗯……”祝雁停的嘴裡發出甜膩的呻吟,蕭莨的手指插入他的xué中攪弄,那裡他先前自己就已經塗抹過脂膏,做好了充足的開拓。
蕭莨顯然發現了這一點,滿是情慾的眼中眸光更沉,抽出手指,換上那根巨pào,兇狠地撞進祝雁停身體裡,插到最深處。
最受不住地那點被狠狠擦過,祝雁停的呻吟聲陡然拔高,又盡數被蕭莨堵在嘴間,蕭莨一手捏著他的腰,不待他適應,已大力進出征伐起來。
一進一出,每一次都是全根插到底再用力抽出,溼軟緊緻的後xué包裹著腫脹的性器,將那物什咬得愈加硬脹,不斷地撞擊,幾要連那兩顆卵蛋都擠進去,肉體拍打聲隨著身下chuáng榻的晃動聲響,jiāo織在一起,yín靡萬分。
祝雁停的手腳都纏在蕭莨的身上,熱情地迎合他,仰頭去與他索吻,他們緊緊jiāo纏在一起,不斷地jiāo換親吻,抵死纏綿。
天亮,祝雁停醒來時,蕭莨已經不在。
外頭有嘩啦落雨聲響,昨日夜裡還晴朗著的天氣說變就變。
祝雁停身上還痠軟著,提不起勁來,又免不得擔憂,蕭莨應該天一亮就帶兵走了,也不知幾時能回。
不知為何,他的眼皮子一直跳個不停,落雨聲更是讓他心煩意亂得很,只能不斷提醒自己,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蕭莨率軍,與徐氏兵馬在距離雲商城五十里處的漉水畔相遇,大戰一觸即發。
雨越下越大,將衝鋒號角聲壓抑得愈加渾厚,也叫那無止境地廝殺喊聲更顯淒厲。
蕭莨劍指敵軍主帥,與之纏鬥不休,旁邊不斷有人湧上來,他的人,亦或是對方的人,時刻有溫熱腥臭的鮮血濺到他面上,又迅速被雨水沖刷。
每到這個時刻,蕭莨才能真正感覺到熱血沸騰的刺激,從他第一次上戰場起,他就覺得他天生屬於這裡。
長劍dòng穿敵軍主帥的心口,在對方大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轟然倒下時,蕭莨獰笑一聲,狠狠將劍抽出。
劍柄下掛著的香囊在那一瞬間,被不知誰人划過來的劍割斷了繫繩,用力甩出去,堪堪落在河邊。
蕭莨的瞳孔驟然一縮,不再與人糾纏,縱馬往前去,不管不顧地跳下馬,想要撿回他的香囊。
身後是依舊在廝殺的戰場,不知從哪個方向刺出的劍直指向他,蕭莨感受到劍風,本能地側身避開,依舊被刺穿了肩膀,不待他反應,身後緊隨而來的是一聲厲馬嘶鳴,有馬蹄踹上了他的後背,他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踹入河中。
大雨中bào漲的河水滾滾,幾乎頃刻就將蕭莨捲入湍急的水流中,不見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