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猛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直直地看著秦楓,說:“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我們就登記了,但沒有辦婚禮,我們結婚一年多,他就出國了,一去就是很多年,直到前兩個月才回國,他出國不久我們就辦了離婚手續,我們這裡的習俗,沒辦婚禮就不算結過婚,我沒有告訴你一是因為怕失去和你交往的機會,二是我沒有結過婚的感覺,也拒絕自己去想,時間一長也就沒有當回事。”秦楓小聲地說著。
沒等安鐵回答,秦楓又急急地往下說:“我跟他早已經沒有感情了,昨天晚上他約我出來,我是打算去還他的結婚戒指,現在我只是把他當作朋友。”
安鐵淡淡地說:“朋友?我看不像吧?你還有幾個像這樣的朋友?”
安鐵的話剛說完,秦楓猛地站起身,憤怒地看著安鐵,叫道:“你愛信不信!你跟白飛飛是甚麼關係?像朋友嗎?你以為我是瞎子?你和瞳瞳是甚麼關係?我難道感覺不到嗎?別假裝正仁君子了,安鐵!”說完秦楓摔上房門就走了。
安鐵一下子僵在那裡,聽見大門被秦楓摔上後,安鐵才大聲吼道:“滾!”
安鐵感覺那聲“滾”沒有擊中目標,彷彿被大門反彈回來,狠狠地撞在自己的胸口上。安鐵隨手拿起一個枕頭,重重地摔向房門,那枕頭撞在房門上,又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安鐵心中的憤怒像一個吹不起來的氣球。這時,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朝門扔枕頭的行徑不像男人所為,他發現自己像個怨婦。
安鐵馬上從床上跳了起來,站到地上,又對著門惡狠狠罵道:“我操你媽!”
就在安鐵憤然四顧不得要領的時候,瞳瞳在門外小聲問:“叔叔!”
聽到瞳瞳的聲音,心中的憤懣稍微平息了一點,安鐵悶聲道:“沒事!”
瞳瞳隔著房門說:“秦姐姐走了。”
安鐵說:“知道了,現在幾點?”
瞳瞳說:“3點了,中午叫你吃飯,也叫不醒你,我就自己先吃了,你餓不餓,我現在給你熱飯去。”
安鐵說:“不用了,你回屋休息吧,我一會出去,晚上可能不回來了。”
安鐵打車來到過客酒吧,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
安鐵發現李海軍沒在吧檯,就直接走進了那間小屋,李海軍正在那裡喝酒。
安鐵扭頭一看,發現地上有好幾箱空酒瓶,到處都是菸頭,屋子裡酒氣熏天,看來這幾天李海軍一直泡在酒裡了。
看見安鐵,李海軍抬起頭,神情恍惚地說:“坐吧。”
安鐵發現李海軍滿臉憔悴,像好幾天沒睡覺似的,鬍子老長,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李海軍那張英俊的臉漂浮在煙霧中。
“這日子像他奶奶的裹腳布,又臭又長!”安鐵開了一瓶酒斜靠在牆上,突兀地來了這麼一句。
李海軍看了安鐵幾秒鐘,突然間哈哈大笑,把腳往電腦桌上一放,慢悠悠地說“不!生活就像一場無聊而漫長的宴席,我們都是遲到的赴宴者,只能吃剩的,嘗著別人的口水,還被人騙說這是名菜“大雜燴”,還像那個傻皇帝一樣吃得津津有味。”
安鐵也哈哈笑了起來,舉起酒瓶和李海軍重重地碰了一下,說:“生活還是很有趣的,大雜燴的口感也是很好的,只要你不去深究它的來龍去脈。我今天就發現,我他媽的就愛吃大雜燴,連女人都是人家剩下的。”
李海軍歪著頭,看著安鐵,說:“哦?不會吧?你小子在女人那裡受挫了?”
“我發現女人確實比男人進化得徹底,她們可以把偷來的東西當成自己的,當你要的時候她們還會反咬你一口,把你稱為搶劫者。”安鐵說。
“哈哈!讓我猜猜那個偷東西的女人是誰。”李海軍喝了一口酒,仰起頭,下巴上的鬍鬚在昏暗的燈光裡散發著青色的光澤。
“還能是誰?我到現在才發現我遇到了一個厲害角色,秦楓,這個女人絕對是進化到極致的女人,她居然結過婚,你沒想到吧?”
李海軍哈哈大笑,“真的啊?這就有點搞笑了。”
安鐵說:“其實結沒結過婚我倒不在乎,關鍵是她欺騙了我,還有更搞笑的,你猜昨天晚上我看到了甚麼?”
李海軍還一直仰著頭看著天花板,淡淡地問:“甚麼?”
安鐵說:“我看見我的女人挽著她的前夫在飯店裡卿卿我我,我還他媽的在廁所裡回味著他們的情話,撒尿撒得爽極了,很搞笑吧?”
“搞笑!確實搞笑!你知道上次我為甚麼先走了嗎?我也發現了一件十分搞笑的事。”李海軍吐著菸圈說:“那天我出去方便的時候,回來走錯了房間,發現了一個熟人,也是個進化到極致的女人,你猜是誰?”
安鐵問:“誰?”
李海軍說:“我大學處了四年的女朋友啊,那個我曾經當成寶貝的女人,現在居然躺在一堆日本人的懷裡,哈哈!”
李海軍說完哈哈大笑:“你知道她現在叫甚麼名字嗎?那幫日本人叫她‘捅倒處子’,她看到我居然跟不認識我一樣,心理素質那叫一個好。”
安鐵嘿嘿地乾笑了兩聲,說:“好!**變成了處『女』,大雜燴成了佛跳牆,男人都成了得道成仙的豬。”
兩個人笑了一會,突然又沉默下來,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地響著。
這時,安鐵的電話又瘋了一樣叫起來。
“老大,在幹嗎吶?”電話是大強打來的。
“你在幹嗎?”安鐵問。
“沒事正無聊呢,你要是沒事咱們出去玩一玩?”
“行!今晚你安排吧,還有李海軍,別找別人了。”安鐵看了一眼李海軍說。
說完,安鐵掛了電話,說:“咱們出去玩玩吧,老悶在這小屋裡,咱倆遲早得陽痿。”
李海軍又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說:“我們都陽痿吧,愛不了女人,不是還有男人嘛。”
安鐵聽了哈哈大笑:“我看行,你小子長得帥,如果女人都死光了,我肯定選你。”
李海軍定定地看著安鐵,看得安鐵心裡直發毛。過了一會兒,李海軍微笑著說:“怎麼樣?有感覺嗎?李安說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你信嗎?”
安鐵也笑了,說:“你還別說,就你剛才那眼神還真有那麼點潛力。”
李海軍盯著牆,把剛喝的一口酒吐到牆角,道:“大強說去哪?”
安鐵說:“玫瑰山莊”
玫瑰山莊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俱樂部,特色是熱帶雨林餐廳。實行的是會員制,建在臨海的一座山上。
安鐵和李海軍來到大堂,安鐵掏出手機給大強打電話,電話裡大強說:“我在天涯海角,你讓服務員領你們過來吧。”
安鐵和李海軍跟著服務員曲裡拐彎走了很長時間,才到天涯海角。
那是一個叫天涯海角的相對封閉的空間,類似於包間,周圍是各種各樣的熱帶植物,很密地把一張桌子包圍著,桌子周圍是長條藤椅,四周的樹上還掛著兩個鳥籠。這個所謂熱帶語林餐廳地面鋪的是土,栽的樹是從熱帶專門運過來的,對溫度有嚴格的要求,四周是巨大的玻璃幕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