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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22-03-06 作者:何不幹

安鐵一看,是一個非常陌生的電話,不像是中國的區號。

“hello!安先生嗎?”電話裡傳出一個非常性感的女人的聲音,聲音很陌生。

“你哪位?”安鐵問。

“要命啦!都不記得我,算我自做多情了,你猜猜看!”那個貌似性感而陌生的女人還在要安鐵猜謎。

“猜不著,有話快說,不然我掛了。”安鐵煩躁地說。

“喲,有性格!我就喜歡酷哥,你住在我家裡,卻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你也太沒良心了你!”女人還在不急不慢地說。

安鐵這才想起來,是女房東吳雅,“哦,是吳女士啊,我還真沒聽出來,你的聲音越來越年輕了。”

吳雅說:“吳女士?你把我叫老了啦,你是說我以前的聲音很老嗎?你應該叫人家吳小姐啦!”

安鐵說:“不好意思,我們這裡小姐這個詞已經給一個特殊行業批發走了,我怕叫你不禮貌!”

吳雅笑嘻嘻地說:“沒關係啦,我喜歡人家叫我小姐!”

安鐵有些煩躁,吳雅總不說她打電話的主題,安鐵只好說:“吳小姐找我有事嗎?房租我都是按時打到你卡里的。”

吳雅嬌滴滴地說:“安先生別這麼有敵意好不好?我不是說房租的事,我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甚麼事情說吧。”

“過兩個月我要回國一躺,我不習慣住賓館,我想問問你那裡方便不?我只住兩個星期。”

“甚麼時間你確定了嗎?”安鐵問。

“還沒有。”吳雅說。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安鐵現在住的房間是三室一廳,還剩一間房子空著,安鐵好象沒有甚麼理由拒絕,現在安鐵只想趕緊掛電話。

“那到時候見哦!”吳雅終於掛了電話。

安鐵長噓了一口氣,關掉手機啟動了發動機。

六月的夜晚,到處都飄拂著春天的味道。

安鐵把車上的窗子全部開啟,柔和的春風在耳邊輕輕吹拂,卻無法吹散安鐵心中的煩悶。安鐵開著車在大街上毫無目的地兜著,濱城的馬路非常寬闊,道路兩邊的路燈被溼潤的空氣包裹著,燈光有些暗淡,這使道路的前方顯得幽深而神秘。

不知甚麼原因,今晚路上的車很少,安鐵越往城市的中心走,就越覺得這條路是通往一個荒蕪人煙的地方。那些高樓和商廈此時像一條條空空的麻袋萎縮在馬路和城市的某個點上,和安鐵一起陷入一種奇怪的孤獨之中。

這麼多年來,安鐵一直覺得他總是在路燈下走著,沒有目的地,沒有急於想尋找的東西。每當早晨看見人們從家裡出來,湧向城市的各個角落,把城市填充得豐盈而富足,晚上,人們從城市的公共空間疲憊地回到家中,在茫然的奔波後回到照耀自己和親人的燈光裡,把空虛和孤單留給安鐵和不斷被消耗著的城市。

城市是甚麼?竟讓人們如此厭倦又如此著迷;城市有甚麼?竟讓人們反覆地投奔又反覆地拋棄。在這樣一個溫暖迷茫而又萎靡的夜晚,我們到底能夠握住一些甚麼!

安鐵在一種迷思之中,被藏在春天裡一隻隱秘的手牽著,所有的路口都暗示著一個方向,但出口卻總是在找到之後立即消失。

安鐵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過客酒吧的門口。

走進酒吧,裡面客人不多,在酒吧昏暗的燈光裡,幾張臉孔模糊地的浮動著。

安鐵掃了一眼,沒有發現李海軍。安鐵到吧檯一打聽,服務員說:“剛才還在啊,你看看裡面的小屋子裡有沒有!”

這間小屋子就是安鐵曾經住的那間,現在改成了李海軍的辦公室兼臥室。安鐵推開了小屋的門,裡面竟傳來歌劇的聲音。

李海軍正躺在小床上看信,床上還堆著一大堆的信件。

聽見有人進來,李海軍趕緊把信件劃拉到一起,抬頭見是安鐵,愣了一下,把歌劇的音量調低,沒作聲。

安鐵盯著那堆信件,走到李海軍的床邊坐了下來,笑著說:“哥們!都甚麼年代了你還能收到信?還這麼多!”

李海軍看安鐵的目光有些暗淡,他不緊不慢地把信收進了一個小箱子裡,那個小箱子很精巧,看上去像是手工做成的,上面畫著彩色的花紋,看起來很獨特。

“你不覺得,正因為如此才很難得嗎?”李海軍緩緩地說。

安鐵突然覺察出李海軍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收起笑意,一本正經地說:“嗯,你還別說,這個時候如果真有人給我寫一封信,我興許會感動得落淚。”

李海軍把那個精巧的小箱子放到床底下,像藏一個寶貝似的,然後說:“你怎麼有空過來?瞳瞳好些了嗎?”

安鐵說:“別提了,瞳瞳倒是沒甚麼大事,我有事!鬱悶!媽的!”說完,安鐵點了一根菸,耳邊似乎還響著瞳瞳說的那句話,“叔叔,你會不要我嗎?”

李海軍隔著淡青色的煙霧看著安鐵,眼裡有一絲迷茫,意味深長地說:“我們認識多長時間了?”

李海軍似乎沒有注意到安鐵的情緒,安鐵吐了一口煙說:“快六年了吧,操!都六年了!”

李海軍淡淡地笑了一下,說:“我們都從半大小夥子變成小老頭了。”

安鐵好像沒甚麼話說,看起來李海軍比安鐵更加鬱悶。

安鐵四處看了看,幾年前在過客酒吧時的日子又一一浮現在眼前。記得安鐵快要離開過客酒吧去報社上班的一段日子,有一天晚上,酒吧裡突然闖進幾個人砸場,李海軍當時不在,在酒吧悶了一年的安鐵終於找到一個發洩的機會,和幾個人上演了一場精彩的搏擊,最後,其中一個人掏出刀,差點沒把安鐵的胳膊砍下來,一大塊肉翻著,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

看見自己骨頭的感覺很奇異,彷彿你撞到了一個埋藏已久的秘密,揭開秘密的衝動使人忘記了肉體的痛苦,看見自己骨頭的安鐵竟然感覺很興奮。

隨後趕來的李海軍嚇得臉色煞白,一定要安鐵去住院,但安鐵堅持不住院,只在李海軍的陪同下去醫院包紮了一下,縫了幾十針就回來了,安鐵笑著對李海軍說:“只是皮肉傷,不要緊。”

到現在安鐵的右胳膊上還留著一道長達10厘米的暗紅色傷疤,像一條蜈蚣趴在胳膊上。

記得那一陣李海軍經常拿著安鐵的胳膊一看就是半天,彷彿就跟砍在他身上一樣。李海軍其實是一個話不多的人,只是偶爾和白飛飛、安鐵開開玩笑,平時,基本一個人發呆的時候多。

李海軍長得很帥,帥得有些俊美,酒吧裡有許多女孩子就是衝著李海軍來的,每當李海軍在吧檯表演調酒的時候,吧檯前肯定會圍著一大堆的女孩子,在那裡看著李海軍縱聲尖叫著。

安鐵有一次還半開玩笑地說:“你要是化上妝肯定比那些女孩子還漂亮。”

李海軍只是淡淡的笑著說:“滾!你當我人妖啊!”

想到這裡,安鐵不由得笑了。李海軍詫異地問:“你笑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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