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用手彈了彈那本雜誌,說:“做鴨子也找俊點的啊,一個個跟牛似的,比我還醜。”
“我看你有做鴨子的潛力,嘿嘿,做那行身子骨結實就行唄。”白飛飛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拿眼瞟了瞟遠處的服務員。
“不用再要鴨子了,我們夠吃了吧!”瞳瞳從衛生間回來後,天真地看著他們說。
安鐵看了看白飛飛,白飛飛又看了看安鐵,兩個人哈哈大笑,笑得瞳瞳滿臉通紅。瞳瞳今天可能是高興,話也多了些。平時跟安鐵出去吃飯,瞳瞳總是安靜地坐著,對甚麼事都不聞不問。
“我說錯話了嗎?”瞳瞳有些不安。
白飛飛笑著摟住瞳瞳:“你沒說錯,是我們說錯了!”
吃完飯,三個人一起來到過客酒吧,剛進門,發現酒吧人特別多,所有桌子都坐滿了,還有一群女孩子圍在吧檯大呼小叫的。
瞳瞳一進門,就跑到關豬的房間看她的小白去了。安鐵和白飛飛走到吧檯一看,原來李海軍在那耍帥吶,只見李海軍拿著三個調酒瓶,表演雜技似的拋來拋去,三個瓶子在他的兩隻手中上下翻飛,不時引來一陣陣女孩子的尖叫。
安鐵和白飛飛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李海軍得意忘形的樣子,也沒和李海軍打招呼。
突然,李海軍手中的瓶子一下子全部掉到了地上,眼睛呆呆地看著眾人身後的地方。白飛飛一看李海軍出醜,哈哈大笑了起來。安鐵順著李海軍目光的方向,看見瞳瞳牽著那隻豬走了過來。一個純白美麗的少女,牽著一頭純白的小豬,出現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一種不真實的飄忽感頓時籠罩著整個酒吧。李海軍目瞪口呆地看著瞳瞳,眼睛一眨不眨的,這時候,圍在吧檯前所有的人都回過頭,表情跟李海軍一樣,看著瞳瞳快樂地走過來,一時間整個酒吧似乎安靜了許多。
瞳瞳走到李海軍眼前時,微笑著叫了聲“李叔叔好!”,又繼續在酒吧裡遛她的豬。
白飛飛走到李海軍眼前,把手伸到李海軍眼前晃了晃:“嘖嘖,你們這些叔叔都怎麼當的啊,都是一副色狼相!”
李海軍看著白飛飛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沒看錯吧,那是我們的小瞳瞳嗎?”
安鐵看了一眼李海軍,感覺李海軍有些異樣,笑著說:“瞳瞳漂亮吧?”
李海軍點點頭,悵然地看著在酒吧裡走來走去的瞳瞳,心不在焉地說:“瞳瞳太漂亮了!”說著低下頭去撿掉到地下的調酒瓶。
安鐵和白飛飛對視了一下,感覺李海軍好像有甚麼心事,隨便聊了幾句就離開了過客酒吧。
到了白飛飛家樓下,白飛飛讓安鐵和瞳瞳上去坐一會,瞳瞳聽了也很高興,眼睛看著安鐵,安鐵一看錶,不到10點,就上去了。
白飛飛住的是一套兩居室,房間裡佈置得簡潔而精緻,是那種經過精心佈置的簡潔。安鐵一到白飛飛的房間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安鐵到現在也說不清楚,好像一個帶著所有證據潛逃又良心發現的罪犯,想自首卻找不到門,想平靜卻安不下心。你想去熱愛生活,卻無法原諒自己。
在臥室裡,白飛飛拿出一大本她以前在全國各地獨自流浪時拍的照片給瞳瞳看。然後走到客廳,看見安鐵正在盯著牆上的一幅畫發呆。
那是一幅非常特殊的畫,用一箇舊得發黑的木頭畫框鑲著,裡面用機理的手法把一小塊被撕裂的白色棉布鑲嵌在裡面,棉布上有一灘暗紅的顏色,像是顏料,又像似血跡。
在畫框的左下角用刀刻著幾個字:“處『女』紅。”
那種逃犯的感覺突然一下子又湧到了安鐵的心裡。
那發黑的木頭畫框,白色的棉布,暗紅的血色,像一個冰冷詭異的影子盤踞在安鐵心裡,讓他不得安寧。
從白飛飛那裡回來,安鐵說不出的鬱悶。
瞳瞳一回來衣服也沒換就開始收拾房間,不時看看安鐵在幹甚麼,收拾完房間又開始收拾明天春遊的東西,一會問問安鐵帶這個好還是帶那個好,看起來心情愉快。
安鐵心不在焉地問:“東西夠嗎?有沒有缺的?”
瞳瞳興奮地說:“東西太多了,不知道帶哪些好。”
安鐵說:“那就全帶上。”
安鐵說完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點了支菸開始發愣。白飛飛牆上的那幅畫就像一貼粘在傷口上拔不下來的膏藥,讓安鐵心神不寧。
幾年前,第一次與白飛飛上床之後,白飛飛好幾天也沒在酒吧裡出現,安鐵每天呆在酒吧裡恍恍惚惚的,時不時地看一眼門口,既害怕看見白飛飛,又想看見。
“哥們!這兩天你不對頭啊,怎麼老是往門口看?不會是愛上哪個美女了吧?”李海軍看出安鐵的異樣,半開玩笑地說。
“沒有的事兒,我最近打算找份工作,不能老跟這吃你的喝你的。”安鐵說。
“靠!和我還見外!再這樣想我跟你急!你要是真想出去工作你就去,實際上是我在佔你便宜啊!”李海軍一本正經地說道。
“哥們!能遇到你我也算沒白來這座城市,我現在突然覺得這段日子太荒唐了,一天天的混,感覺真他媽鬱悶!”安鐵把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掐滅。
“那就好,你別多想,找到好工作就幹,找不到暫時就在這裡待著。”李海軍看著安鐵說。
能有這麼一個好兄弟,讓安鐵覺得很幸運,甚麼情啊,愛啊,都他媽虛的,狗屁都是不是。
安鐵對李海軍點了點頭,把桌子上的大半杯啤酒一口氣喝了進去,這時,安鐵看到白飛飛和一個男人向他這邊走了過來。
白飛飛領著那個男人在安鐵旁邊的桌子坐下來,往安鐵這邊看了一眼,笑了笑。
安鐵的表情有點尷尬,前幾天的事情過電影一樣在安鐵的腦子裡回放著。
“哥們!前幾天把那個妞搞定了嗎?”李海軍看著安鐵嘿嘿地笑著。
“扯淡,哪那麼容易啊!”安鐵看了看白飛飛那邊說。
整整一個晚上安鐵坐立不安,白飛飛那邊不時傳來她放肆的大笑,好不容易熬到白飛飛和那個男人準備起身買單走人,安鐵心裡長噓了一口氣,一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要落地了。
這時,只見白飛飛不經意地走到了安鐵身邊,突然在安鐵的耳邊小聲說:“那天晚上舒服不?”
還沒等安鐵回過神來,白飛飛就小鳥依人地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走了。
等白飛飛走出門,安鐵心裡突然就平靜下來,他一直擔心白飛飛會很在乎,現在看來他是想多了,安鐵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天籟歌城!”大強說完掛了電話。
“又是歌城,這麼老土,還天籟!有沒有點新鮮的啊!”
安鐵穿好衣服,敲了敲瞳瞳的門,瞳瞳很快就把門開啟了,安鐵伸頭往瞳瞳房間一看,瞳瞳床上擺滿了各種各樣明天要帶的東西。
瞳瞳看了一眼床上又看了一眼安鐵,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還沒收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