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來過客酒吧已經有一個月了,在這一個月裡,安鐵幾乎沒有出過酒吧大門。
一天,凌晨12點後,李海軍回家了,安鐵拿著簡裝的黑獅啤酒,一邊喝一邊看著李小娜的照片。安鐵在他的房間床底下總是備著一箱簡裝啤酒。照片上的李小娜扎著兩個小辮子,13歲的樣子,純潔美麗,跟小花似的,可愛極了。安鐵不知道他為甚麼一直保留著李小娜的這張照片,大學時李小娜的單人照,以及和安鐵的合影照,安鐵在來濱城之前全部燒掉了。
安鐵一個人坐在酒吧的一個角落,在酒吧那盞昏暗的紅色燈光下,李小娜對安鐵甜甜地笑著,醉眼朦朧的安鐵也跟著笑,然後像怕別人發現似的,看看酒吧四周,偌大的酒吧空無一人,巨大的黑暗籠罩著安鐵置身的角落,暗紅色的燈光就像一隻冰冷的玻璃罩,將安鐵照在裡面。
安鐵就這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這些日子,白天剛剛暖和一些,暖氣就停了,晚上還是很冷,安鐵怕浪費李海軍的電,把電暖氣也關了,酒吧就更冷了,跟冬天一樣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鐵打了個噴嚏,他一下子清醒過來,又盯著那張李小娜的照片看了一會,然後重新開了一瓶酒,一口氣喝乾,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走出酒吧,安鐵深深吸了口氣,真的是春天了,外面的空氣比酒吧清新了許多。遠處的一片雪糕紙片被風輕輕地颳著,在街角不停地翻動,一絲春天的氣息曖昧地在他臉上吹過。
安鐵徒步在街上走著,越走越冷,4月深夜的春風讓人發抖。
安鐵來到體育場後面的一條街。安鐵剛來濱城的幾天,就在酒吧聽客人們說起過這條街的神秘。說穿了也沒甚麼神秘的,就是野雞一條街。白天這裡只是一條很普通的街,據說一到晚上,這裡就像一個神秘的集市,非常熱鬧。失足婦女和失足男人們公然在街邊旁若無人討價還價。昏暗的路燈下,流鶯飛舞,人影綽綽的,非常刺激。這個城市管失足婦女叫小姐,這條街的特點是小姐年紀大,長得一般,但價格便宜,看情況出價,50到200不等。偶爾也有年輕漂亮的,那得是奇遇。
一到這條街上,安鐵的心就開始跳了起來,死灰一般的心被一種恐懼復活。
“我真的要做一個嫖客嗎?”安鐵問自己。
“我為甚麼就不能做一個嫖客?我為誰守節?”安鐵回答自己。
安鐵一走上這條街,心就控制不住地跳,他開始東張西望,他看的不是有沒有小姐,而是有沒有警察,看有沒有穿制服的人。由於緊張,安鐵壓根就沒注意別的,他努力壓制自己平靜下來,當他開始確認這裡沒有穿制服的出現時,他同時也發現,這條街上根本沒人,一個人影都沒有。
安鐵終於放下心來,同時又有點失望,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每天一個人坐在燈下,終於下定一個決心,他不想這個艱難的決心破產。
在這條街轉了兩圈,安鐵凍得直跺腳,也沒有碰到一個人。正當安鐵失望地準備回去時,突然就在街道一端的十字路口看到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徑直朝安鐵走來。
安鐵的心突然狂跳起來,他的內心充滿期待,同時又想逃跑。
他努力使自己鎮定,站在那裡盯著那個朝他走來的女人。
這女人看上去有40歲,1米67左右,身材已經發福,臉上的肉已經鬆弛,搽著厚厚的粉。女人直接走到安鐵面前,迅速打量了安鐵幾眼,“大兄弟,看你在這裡溜達好幾圈了,想找人玩玩啊?”
安鐵看著這個女人,突然非常平靜,有些木然地問:“多少錢?”
女人說:“看你年紀輕輕的,我也不跟你多要,就100,打車費你出,這麼晚了,你今晚再也找不到別人了。”
“去哪裡?”安鐵警惕地問。
“一看你就不是經常出來混的,當然是去我那裡,我一個人租的房,乾淨!”一聽安鐵的話,女人就笑了。
計程車載著安鐵和那個女人左拐右拐,終於在一個非常狹窄的巷子裡停下來。
女人把安鐵領進靠路邊的一棟平房,進房門居然還在中間隔出一個過道,過道兩邊有四個門,走到最裡面的那間,女人掏出鑰匙,“到了。”
剛進屋,女人就開始脫衣服,一邊脫一邊說:“大兄弟,認識一下,我叫----”
“我不想知道!”安鐵斷然打斷女人的話,心想就算說了也不是你的真名。
“那也好,那你快脫衣服吧!”女人愣了一下,然後三下兩下脫光衣服鑽到被窩裡,看安鐵有些磨蹭,女人掀開被子一角,露出白花花的肉體,媚笑著說:“大兄弟,快點,天怪冷的,讓姐我暖和暖和你。”
安鐵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終於迅速脫光了衣服,掀開被子就爬到女人身上。
這時候安鐵心裡開始洶湧澎湃,他感覺自己在製造一個儀式,一個重要的儀式。
爬到這個女人身上的時候,安鐵眼睛裡有霧,他使勁睜著眼睛,盯著這個女人,身體手忙腳亂地運動著。
“唉呀,大兄弟,這麼心急啊。”女人笑道:“沒找到地方啊!來!姐幫你一下,啊,進去了……”
就在女人“進去了”的話音剛落,安鐵就一瀉如注,在女人驚異的目光裡,安鐵一臉尷尬。
然後,女人趕緊說:“大兄弟,進去,射了,就算一炮,這是規矩。”
安鐵一句話沒說,迅速起身拿了一個臉盆來到衛生間,接了一盆一盆的涼水就往身上澆,澆了好一會,他開始蹲在那裡嘔吐。
出來後,在女人驚鄂的時候,安鐵一邊發抖一邊穿衣服,穿好衣服,他掏出100塊錢,遞了過去。女人接過去,把錢對著燈光照了一會,收了起來。
安鐵臨出門的時候,突然轉過身,努力對女人笑了笑,“我是處男,你信不?”
就像聽到一句十分好玩的笑話一樣,女人大笑起來,“大兄弟,要不要姐給你包紅包啊,姐姐不是那麼好騙的!”
安鐵沒說話,轉身快步走出過道,到外面,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第二天,安鐵努力睜開眼睛時,天色黑乎乎的,頭痛得要命,眼皮沉得像上了鎖。
這時,就聽李海軍走了進來,“哥們!昨晚幹嗎去了?還不起來。”
安鐵迷迷糊糊地說:“天還沒亮你怎麼就來了?”
李海軍笑罵道:“你有病吧?!現在都幾點啊,都快晚上7點了,你都睡一天了。”
李海軍一看安鐵沒出聲,就用手推了推安鐵,發現安鐵身上滾燙,吃了一驚,“你不會真病了吧?”
李海軍叫服務員拿來體溫計,給安鐵一量,驚叫了一聲,“我操!41度!”
李海軍趕緊和服務員手忙腳亂地把昏迷不醒的安鐵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然後安鐵就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胡話,一會兒說:“小娜,我們不在北京了,我們回家吧,我們回家吧。”
一會兒,安鐵又莫名其妙地笑,臉色駝紅,嘴裡喃喃自語,“我還是處男,你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