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可能,是師父寧封道君一直在暗中教導艾德曼,以師父的修為,自然能夠瞞過他在外門之中的耳目;第二種可能,便是艾德曼確實於陣法上天賦異稟,單單憑藉自學《陣法摘要》,便達到了如此程度。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令尉遲延感到無法剋制的嫉妒,更重要的是,艾德曼還對陣法與寧封道君極其渴慕——倘若他向師父提出拜入門下,寧封道君必然會欣然接受,然後竭盡全力地教導他,關心他……就如同其他師徒那般親密無間……
尉遲延根本不敢想象,當艾德曼與師父站在一起,而自己卻被排斥在外、只能遠遠望著時的場景。一旦想到這一幕,他心中的惡念便難以控制。
心魔惡毒地誘惑著,竊竊私語“只要他不築基就可以了”,卻被尉遲延死死地壓制在心底,他qiáng迫自己清空頭腦、閉上眼睛,但直到晨光熹微,都毫無睡意。
一整晚與自己的心魔對抗,使得尉遲延顯得極其憔悴,對比起香香甜甜睡了一覺的艾德曼,更是明顯地令人無法忽視。
就連宇薇都詫異地掃了兩人一眼,有些懷疑尉遲延佈陣的時候是否將自己與艾德曼的房間弄混了,但尉遲延卻顯然不想談及這個問題,冷硬地無視了所有的疑惑。
至於“當事人”之一的艾德曼,自然擺出一副無辜又茫然的表情便足夠了,反正他只是個小小的煉氣弟子,怎麼可能將築基高階的天之驕子折騰成這幅被“榨gān了”的模樣呢?
所幸,其他幾位親傳弟子也並不覺得艾德曼有這樣的能力。既然尉遲延不願意說,他們也識趣兒地沒有追根究底,只是詢問他是否還需要回房休息,然後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便開始了對昨日探尋結果的總結討論。
而五元鎮的鎮長也早就在客棧內等候多時,迫不及待想要得知此事的解決辦法。
昨日在客棧內研究了一天陣法,艾德曼自然沒有甚麼訊息可以分享,而作為修真界的新丁,他時不時還會犯一些常識性錯誤,對於各種細碎模糊的線索整理,更是沒有甚麼貢獻。
少將大人只是撐著下巴,表情茫然地聽著幾位親傳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勾勒出目標的情況,同時制定擊殺計劃。
從線索中看,將人擄走的應當是一種被稱為“yīn魔”的魔物。這等魔物習慣在暗夜與yīn影中活動,雖被稱為“yīn魔”,卻極喜歡吸食陽氣。它們行動敏捷,憑藉本能挑選人群中陽氣最足之人下手,智商雖然不高,但對於如何隱藏自身、躲避追捕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
“唯一的問題是,yīn魔雖然吸食陽氣,卻很少因此而害人性命,受害人更多是在yīn陽失調後死於疾病。”封祁扣了扣桌面,微微蹙眉,“但這一次yīn魔作祟,卻導致了多人失蹤,極其反常。”
“不錯,所以,作祟的yīn魔有可能不止一隻,而是一個群體,故而對陽氣的需求量極大,失蹤者也大約被擄去了yīn魔群聚之所,供所以yīn魔分享。”衛銘澤點了點頭。
“yīn魔,鮮少成群。”宇薇冷聲說道。
“yīn魔的確更喜歡單獨行動,但也不排除成群的可能,也許有甚麼原因導致了它們行為異常。”封祁微微一笑,“總之,我們首先要將yīn魔引誘出來。”
“可以選擇幾位陽氣最重之人,我們四人分頭跟蹤。”衛銘澤提議。
“但是這有些危險,也極容易被yīn魔逃走。”封祁反駁,“實乃下下之策。”
“不用那麼麻煩,我有辦法。”一直反常地保持沉默的尉遲延突然開口,“我會一種篆符,可以最大限度催發人體內的陽氣,必然能夠吸引到yīn魔,到時我們四人便一同跟蹤就好。”
艾德曼:“……”
——“我們四人”、“我們四人”的,你們完全忘記了我這個大活人了嗎?!
“如果有這樣的符篆,那就太好了!”封祁眼睛一亮,“這種符篆可有甚麼危害?”
“並無甚麼太大危害,只是會在病榻纏綿一段時間罷了,只要底子好,就可以復原。”尉遲延語氣冷淡,“所以,我們要選擇一個年輕、本身陽氣便重,身體又健康的凡人男子,畢竟,yīn魔還不敢招惹我們這些修道之人。”
封祁點了點頭,剛想要向一同參與討論的鎮長詢問合適的人選,便聽到一直站在鎮上身後的鎮長之子向前跨了一步,迫不及待地開口:“我願意!”
鎮長之子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雙目炯炯,一看便是符合要求之人,但是他的毛遂自薦卻顯然沒有得到父親的支援。
一聽自家兒子要做引誘yīn魔的誘餌,五元鎮鎮長頓時面色大變:“你閉嘴!”
“爹!”鎮長之子喚了一聲,表情堅定,“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嗎?若是找其他人,還需要花費唇舌勸說,甚至如果不是心甘情願又膽子大的人,很容易被yīn魔看穿,打草驚蛇!已經有那麼多人失蹤了,阿朵的兄長也在其中,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làng費!”
“阿朵阿朵,又是阿朵!你已經被那個賣花女迷得昏頭轉向了!”鎮長怒斥。
父子之間的爭吵,讓幾位親傳弟子紛紛不耐煩地皺起眉。本身就心情不好、因為心魔外洩而帶上了幾分戾氣的尉遲延直接甩去一張定身符,qiáng迫五元鎮鎮長閉嘴。
封祁的語氣也冷了下來:“我們來五元鎮,是為了解決事端,不是為了聽你們討論家務事。”言罷,他轉頭看向鎮長之子,“你當真願意充當誘餌?”
“我願意!”小夥子毫不猶豫,鄭重點頭。
“好。”衛銘澤讚許地笑道,“無論這次行動成功與否,我都會給你一顆丹藥,必然不會令你有所損傷。”
大局已定,五元鎮鎮長就算心中不願,也不敢橫生枝節,只能滿目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被貼上符篆、激發陽氣,然後走上了鎮中街道。
因為這一陣子的失蹤案,原本熙熙攘攘的五元鎮大街清冷了許多,為了避免bào露,四名親傳弟子各自貼了隱身符,悄悄跟隨其後保護,至於艾德曼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以尉遲延的話來說,煉氣期修者雖然稱不上滿大街都是,卻也並不少見,對於yīn魔沒有太大威脅,便讓他吊在後面圍觀就是了。
倘若不是師長們叮囑要讓艾德曼長長見識,親傳弟子們根本就不想帶他一同行動,但一直憋在客棧內又算甚麼歷練呢?只能將艾德曼帶了出來,並勒令他安分守己,千萬不能擅自行動。
雖然被看扁、又被qiáng制命令讓少將大人很不開心,但他也不是為了個人情緒便不顧大局之人。一路上,他都老老實實跟在遠處,看著鎮長之子狀若無事地逛了小半個街道,買了一些胭脂水米分、髮釵花鈿之類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很顯然,雖然小夥子嘴上說不緊張,內心深處卻仍舊是不安的,只能多想想自己的心上人,為自己增添一些勇氣。
只可惜,逛了大半天,四周卻風平làng靜,毫無yīn魔潛伏的跡象,就在眾人以為計劃失敗,打算商議另一種方法的時候,街道旁邊的小巷內卻突然刮出了一陣黑風。
“yīn魔!大家小心!”封祁高聲喚道,親傳弟子紛紛拿出武器迎戰,只是那股黑風卻似是全然沒有注意小巷右側的鎮長之子,而是直奔左方,將剛剛擺好姿勢打算看熱鬧的少將大人席捲而去。
眼睜睜目睹這一切的諸位親傳弟子:“……”
一臉懵bī、毫無準備的少將大人:“……”
yīn·只選擇陽氣最qiáng者·魔:今天真幸運,抓到了一隻好棒的獵物~
第46章捨己為人——少將大人演的一手好戲
艾德曼並不瞭解yīn魔是一種怎樣的存在,所以就算對敵經驗如何豐富,一時間也無法找到恰當的脫身方法,更何況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像是被稀爛的黑泥糊住了那般,感官完全失去了作用,就連jīng神力都似乎被甚麼手段禁錮。
一陣的渾渾噩噩、顛三倒四,待到艾德曼重新掌控了身體之時,他已經身處一座黑黢黢的山dòng內,四周橫七豎八都是似乎被榨gān了那般滿面病容的成年男子,大多數已經停止呼吸、變成了一具屍體——很顯然,這些就是五元鎮中陸續失蹤的鎮民。
艾德曼試著運轉體內的靈力,卻發現周身靈力滯澀,就連一個小火苗都無法點燃,大約,這也是yīn魔毫不在乎地將他丟在這裡的原因。
所幸,艾德曼並不像是大多數修者那般極度依靠靈力,除了靈力以外,他的身體素質也不容小覷,勉qiáng還能搏上一搏。
扶著牆壁,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艾德曼在山dòng內打了個轉,卻沒有找到任何出入口——這顯然是某種障眼法。不過,用來障眼的法陣比尉遲延佈下的疊加陣法更為繁瑣,以艾德曼陣法入門的水平完全找不到維持陣法的靈物,應當是同樣被陣法遮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