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念青的表情帶上了幾分尷尬,“我剛剛結束閉關,於劍道略有所得,出關後便迫不及待來尋你,沒想到恰好遇到你的生辰。”頓了頓,他語氣鏗鏘,“此番前來,只為求一戰!”
艾德曼:“……”
——跑到別人生辰宴上來打架,兄弟,你這是在砸場子呢?還是砸場子呢?還是砸場子呢?!
第37章比試——一劍破萬法
雖然最初沒有認出眼前的青衣少年是誰,但是當林念青說出自己的來意後,少將大人終於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那個在聚雲崖被自己救了一命、又被自己搶了長劍的腦子不太正常的劍修嘛!
苦主找上了門,艾德曼卻絲毫不虛,他揚起眉梢,帶著幾分揶揄:“所以……這組飛劍不是給我的生辰賀禮?”
“不是。”林青念搖了搖頭,語氣格外的理所當然。
艾德曼:“……”
——這個傢伙到底是天然呆還是天然黑?亦或是呆到深處自然黑?耿直地頗有本少將的風範啊?一開口就堵人一臉。
若論耿直,少將大人自然不會輸給林念青,他皺起秀氣的眉心,一臉的不滿:“既然不是,那為甚麼一邊祝我生日快樂一邊將飛劍送給我?這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害得我白開心了一場。”
艾德曼的控訴帶著孩子氣的直白,配上那張玉雪可愛的臉蛋,竟然愣是讓林念青感到了幾分的愧疚和懊惱:“……抱歉。”
“算啦!反正今天我開心,就原諒你了!”艾德曼擺了擺手,佔足了口頭上的便宜,這才伸手將飛劍接過,“我知道你的來意了,但是你瞧,我今天在過生辰呢,實在抽不開身。”
林念青神色不變:“無妨,我可以等。”
“那好,就等到生辰宴結束——”艾德曼的話還沒說完,一邊的徐善傑便已然有些迫不及待,用力扯了扯艾德曼的衣袖,“等甚麼等!生辰宴結束還不知道甚麼時候,你們現在就打一場!”
比起林念青與艾德曼這兩個當事人,小胖子顯然激動地多,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林念青如此鄭重其事地向同齡人——甚至是年齡比他還小的人——邀戰!要知道,林念青自小便是天之驕子,眼光奇高,就算徐善傑與百里隋玉等人出身不遜於他,但在林念青眼中也宛若空氣,根本不曾有半點在意。
被一個小屁孩這般忽略,徐善傑自然心生不滿,更何況林念青雖然長相俊秀,卻也完全沒有到達小胖子的審美觀願意容忍的程度(重點),故而將對方視為平生宿敵、渴望看到對方的笑話,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徐善傑不知道艾德曼到底哪裡值得林念青另眼相待,但是這次邀戰無論是勝是敗,林念青都絕對討不到甚麼好處。
一個是劍君的親傳弟子、築基中期修為、領悟了劍意雛形;一個是五靈根的外門弟子,練氣七層,還只是個七八歲——哦,現在可能是八九歲——的孩童。若是勝,那是理所當然,還要背上一個以大欺小、恃qiáng凌弱的名聲,若是敗……呵呵,那簡直要讓林念青自出生起便積累起來的聲望一朝回到解放前。
這樣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大約只有不在意自己聲名、不在意眾人評價的林念青才能夠做得出來,還做得如此毫不猶豫、光明正大。
徐善傑並不認為艾德曼會戰勝林念青,他只是想要看林念青的笑話,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任性地慫恿了起來;百里隋玉想得更多,他想要知道林念青如今的實力,更想要觀察一下渾身謎團的艾德曼,於是也跟著在一邊煽風點火。
有了徐善傑與百里隋玉帶頭,一向以他們馬首是瞻的內門弟子們更是起鬨地非常賣力,反倒是一眾外門弟子面面相覷地沉默了下來,難掩憂慮。
艾德曼視線掃過,將眾人的表情一一記在心裡,隨即不滿的瞪了小胖子一眼:“你就這麼想要看我在生辰的時候被揍?”
徐善傑被瞪地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得有些不地道。畢竟他小霸王的性子早就被寵慣了,凡事只圖自己開心,鮮少站在旁人的角度、為他人著想,一時間也沒有察覺到艾德曼的為難之處。
小胖子吶吶地啞了火,看著艾德曼神色尷尬,所幸艾德曼也沒打算跟他計較——在對方讓出龍蛋之後,“知恩圖報”的少將大人對徐善傑的容忍度便直線上升——先前說那一句,也不過是提醒小胖子別太過火。
順利讓徐善傑閉嘴之後,艾德曼再次轉向林念青:“徐師兄說得也在理,等生辰宴結束的確太晚了,那麼我們就現在找個地方比上一場?”
聽到艾德曼這樣說,小胖子心裡便越發愧疚不安,連忙出聲彌補:“既然是生辰,那麼還是好好玩樂為好,比試甚麼的,明日也無妨。”
“比試而已,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艾德曼搖了搖頭。
他原本就想要找個機會在眾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穩定外門人心、兼之震懾內門,只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恰當的物件殺jī儆猴,如今林念青自己送上門來,到是讓艾德曼有些蠢蠢欲動。
唯一的問題是,送上門來的“jī”有些太大隻,與其說是“jī”,還不如說是一隻年幼的“雛鳳”。殺一隻jī不過是毛毛雨,但是宰一隻“鳳凰”可就是大事了,當然,效果也是幾百只“jī”加起來也比不上的。
艾德曼有些擔心自己太過嶄露頭角、惹上麻煩,但是又年輕氣盛、鋒芒畢露,在機遇面前難免沉不住氣,無法行中庸之道,寧願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個半死,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它默默飛走。
若是其他的方面到是還能剋制一下,但林念青都“挑釁”到了艾德曼面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戰帖甩到了他的臉上,若是認慫,那就絕對不是我們少將大人的風格了。
既然被下了戰帖,那就在眾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打回去,這才是艾德曼的行為準則。
“現在就比試,如何?”艾德曼微微抬頭——再次詛咒這該死的身高!——緊緊盯著林念青的眼睛。而林念青也並不知曉其中的彎彎繞繞,更懶得多想,他只知道,自己的邀戰被接受了。
“好!”雙眸微微一亮,林念青速來沉靜冷淡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了躍躍欲試,當即轉身帶路,“你隨我來。”
艾德曼二話不說,舉步跟在林念青身後,而徐善傑咬了咬嘴唇,按捺住懊悔與不安,扭頭看向百里隋玉,卻發現自己的好兄弟早就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眼中異彩漣漣。
轉瞬間,生辰宴的席位便空了大半,當艾德曼與林念青選好地點,對面而立的時候,兩人周圍已然熙熙攘攘地圍了一大圈人,或是忐忑不安、或是期待萬分、或是暗含嘲弄,紛紛翹首以待。
林念青這次找艾德曼比試,是為了證明自我、突破自我,自然不願意仰仗著修為以勢壓人,二話不說便將實力壓制在了煉氣期。對於林念青的做法,艾德曼也投桃報李,同樣沒有憑藉自己遠超築基期的qiáng悍的身體素質硬槓,抬手一抹,握住了從林念青那裡奪來的長劍。
見到艾德曼手中的利劍,林念青神色一震,同樣拔出自己懸掛在腰間的長劍,頓時,他周身的氣質便鋒銳凌厲起來,只激得周圍的煉氣、築基期弟子下意識後退數步,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林念青劍氣凜然,尚未有動作,周身劍氣便直撲艾德曼而去。只可惜這樣的劍氣對於少將大人而言還是太過稚嫩了,他只是頗感興趣地稍稍挑了挑眉,便舉起長劍做了個起手式。
面前的金髮男孩在自己的劍氣面前巋然不動、舉重若輕,引得林念青更是戰意勃發,他手執長劍,行了一禮,隨後挽了個劍花,當先一步朝艾德曼攻去。
由於年齡限制,林念青雖然根基紮實,劍招紛繁複雜、變化多端,但仍舊帶著刻板與青澀,外放的劍氣也只能稍稍唬人,沒有形成真正的殺傷力——起碼在艾德曼這裡還不夠看。
第一次見識到古華國正統的劍招,艾德曼不得不心生驚歎,只覺得那一招一式都暗含殺意卻又美輪美奐,簡直像是一場死神的舞蹈。
若是真正浸yín劍道數十年,經驗豐富、實力qiáng大的劍修,艾德曼一定不會是對手,但面前的林念青卻容易對付得多。
圍觀眾人只見到場內一片劍光閃爍,或如白虹貫日,或如金雁橫空,劍影憧憧、殺意陣陣,令人眼花繚亂,全然不知該如何防範——就在眾人心驚膽寒,紛紛為艾德曼提著一顆心的時候,一直在劍光之內閃轉騰挪的金髮男孩終於有了動作。
比起林念青虛虛實實、狀若流光的劍招,艾德曼這一劍便古樸平實地多了,但看似簡單普通,卻雷霆萬鈞,直接將幾乎連成一片的劍光斬碎,以qiáng硬又霸道的姿態直bī青衣少年而去。
林念青就算如何勤學苦練、天賦卓然,也完全比不上少將大人豐富的戰鬥經驗。艾德曼的劍招與眼光是在蟲山蟲海中磨練出來的,最擅長的就是看破弱點,一擊必中。他從不會無意義的出劍,因為這會làng費他的體力——而每一絲體力,在戰場上都尤為重要,性命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