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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來不及說我愛你

2022-03-06 作者:遊三

這是我死去的第十年。

這天,閻王找上我,告訴我可以重回人間,代價是:我會忘記自己死亡的原因。

他會給我十天時間,如果我能找回真相,他就讓我重生。

我同意了。

倒計時:10 天

01

一睜開眼,我站在山崖之上,身上綁著安全繩,工作人員正在和我講注意事項,我往下看了一眼,嚇得腿軟,甚麼鬼,我可不想剛回來就因為高空彈跳事故又回去。

「莫要說嘍!我不跳!我現在就要回去!」我讓工作人員解開我身上的安全繩。

他愣住了,唸叨現在的小女娃兒怎麼變得這麼快,剛才還說失戀了死活要下去,這剛繫上又變卦了。

「誰會為了男人高空彈跳啊!瓜兮兮的!活命最重要啊!」

「就說她剛才是在演戲吧,露露,我看她就是故意搞破壞。」

我聽到有人罵我,回過頭,看到一個女生,有點面熟,想不起來是誰了,不過站在她旁邊的那倆人我認識,周炎,我上輩子的男神,白露,他正在追的姑娘。

哦,想起來了。

周炎帶白露高空彈跳,蹦完之後他倆就在一起了,我的三年暗戀徹底失敗。

但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管這兩個人的愛情,媽呀,我就要死了,哪有工夫管甚麼情情愛愛,我甚至有一種直覺,離周炎越遠越好,遠一點才能保命。

我想走,結果被那女生攔住了,她說不能走,今天大家都得跳。

看了吧,我就說要離遠一點,不然多的是人來找麻煩。

反正馬上就要死了,我現在不想讓著任何人,問她:「我要是不跳呢?」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反駁,因為上輩子的我是一個誰都能捏的軟柿子,她和白露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常常聯手欺負我,而我除了偷偷掉眼淚,甚麼也做不了。

但是今天的我已經不是十年前的我,她見說不過我,回頭問周炎:「說好了社團團建,社長,她這樣搞特殊不合適吧。」

如果是之前,我會因為不想要周炎為難,選擇跳下去,但現在不一樣,他為難不為難關我屁事,反正他心裡壓根就沒有我,我幹嘛要在意他的處境。

果然,周炎看向我,冷淡地說:「確實不合適,這個活動所有人都要參加。」

一絲得逞的表情爬上那女孩的臉上,她唸叨裝甚麼裝,剛才不是第一個衝上去嗎。

白露站出來,裝識大體:「說不定喬喬是想到了甚麼,又畏高了呢,我們還是不要難為她了,不然喬喬幫我們拍照好了,周炎,你說呢?」

她這副話事人的姿態令我作嘔,她也是個社員,我憑甚麼聽她的安排。

我本以為周炎會聽白露的話,誰知他看向我,說:「不用,我陪她跳。」

這是甚麼發展?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炎就問工作人員:「是不是可以雙人跳,我陪她一起。」

等一下,如果我沒記錯,上輩子周炎是陪白露跳的,還在空中大喊白露我喜歡你,白露回應我也喜歡你,下來之後兩人就難捨難分了,這還成了社團的一段佳話。

現在周炎竟然要陪我跳,那他帶白露來高空彈跳的意義是甚麼,很明顯,這發展白露也沒想到,她沒憋住,脫口而出:「周炎,那我怎麼辦?」

「露露,你和劉可欣一起跳吧,既然是社團活動,我不能丟下喬喬不管。」

「可是你昨天明明答應我了……」

「對不起,我晚上請你吃飯,好不好?」

他倆的瓊瑤愛情劇我不想參與,於是我趁沒人注意溜走了,等到有人發現時,我已經揮了揮手,跟他們告別:「我先回酒店了!你們慢慢跳!回見!」

02

我當然不會在酒店等他們,我哪有空陪他們團建,我收拾好行李,想找車走人。

結果,天不遂人意,最後一班回去的車已經出發了,我只好等第二天早上,我躺回酒店睡大覺,出乎我意料,他們回來時,沒人提起那段愛情佳話。

我一打聽才知道,我跑了之後,周炎說既然少了一個人,那這個活動也沒必要進行了,等下次湊齊人再高空彈跳吧,接著就解散自由活動了。

確實,像他會說出來的話,但他何必呢,有沒有我都不耽誤他告白,還是說他很注重儀式感,必須要在所有人面前告白,靠,這也太裝了吧。

我有點無語,晚上聚餐時我去了,就坐周炎對面,我埋頭乾飯,不想理他們。

就是點菜的時候,服務員問有沒有忌口,周炎說了句不要香菜,我愣了一下,接著就聽到劉可欣說:「社長好貼心哦,連露露不吃香菜這種細節都記得住。」

我自嘲一笑,不明白我在期待甚麼,吃了沒幾口,我就藉故回房間了。

結果!我竟然鬧肚子了!我第四次從洗手間出來時,和我住在一起的應婕擔憂地看著我,問:「喬喬你沒事吧,你帶藥了嗎?」

「沒有。」我臉色發白,朝她擺擺手。

「我也沒帶啊,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幫你問問別人。」

應婕說完這話就出去了,房間裡恢復了安靜,我疼得趴在床上,心裡有點納悶,我的胃一直挺好,今晚吃得也不多,也沒喝涼水,怎麼會鬧肚子。

不會是有人給我下瀉藥吧?

腦海中蹦出這個念頭後,我悲催地拍了下腦袋,閻王爺啊,我不會是腹瀉而死吧。

閻王爺沒搭理我,看來不是這個原因,我還在胡思亂想,有人敲門,我爬起來,弓著身子去開門,我以為是應婕回來了,看也沒看,就又回到床上。

「吃壞肚子了?」周炎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嚇了一跳,回頭看他。

「你怎麼進來了?」

「你給我開的門啊。」

我說我的意思是他怎麼來找我了,他說聽應婕說我鬧肚子挺嚴重的,就來看看我,還扔給我一盒藥,讓我吃了,我說謝謝,他又去幫我倒了杯熱水。

他坐在對面,我倆大眼瞪小眼,沒人說話,還是我先主動問:「你過來找我,白露不生氣嗎?」

他聳了聳肩,沒說話,我又說:「哦,我懂了,單純關心社員是吧。」

周炎皺了下眉,剛想說甚麼,就有人推門進來了,剛才周炎沒關門,來人是白露,她看我趴在床上,愣了一下,但沒理我,而是給周炎說大家都在等他開會。

他點點頭,起身倒了杯熱水放到我床頭桌上:「不舒服給我打電話。」

我把頭扭過去,不想理他,他嘆了口氣:「喬喬。」後面的話,甚麼也沒說。

03

我和周炎的故事,說到底,就是一本糊塗債。

我和他是高中同學,高三那年做了同桌,後來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他是個學霸,長得又帥,覬覦他的姑娘不少,我也算其中一個,但我不敢告訴他,他也一直把我當做好哥們兒。

後來我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我無數次想告白,但始終沒有機會,最重要的是,我見過他的歷屆女友,和我實在不是一個風格,漸漸地,我就更不敢說了。

有些時候,我也會恍惚,周炎是不是也喜歡我,但很快就會自己推翻。

比如,他會記得我每個月來例假的日子,提前買好紅糖和暖貼扔進我的包裡,一開始我很感動,但後來我發現他對每個女朋友都是這樣,我並不是例外。

我問過他為甚麼,他說高三那年,有次我痛經到臉色蒼白,把他給嚇到了,那時候他就習慣幫我買紅糖和暖貼了,所以這只是他的習慣,並不是因為愛我。

有男生給我告白,他會幫我把關,不是罵這個是海王,就說那個脾氣不好總是和別人打架,但他一直給我介紹他的室友,還說他室友靠譜,我們在一起他也放心。

這幾年,我沒談過戀愛,他自己卻戀情不斷,每次分手了都喊我陪他喝酒。

有一次喝多了,我倆差點就發生了點甚麼,但我湊到他面前,離他的嘴唇只有一寸距離的時候,他突然清醒了,對我說:「喬喬,不可以,我們是好朋友。」

這句話狠狠傷到了我,很快,我就找了個男友,但沒幾個月就分了,因為我悲哀地發現,和那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周炎,一直在比較,大家都不開心。

分手之後,我們兩人的關係又恢復到之前,我本以為歷盡千帆,這次我們一定會在一起,可是白露的出現,還是打破了這一切。

他和白露是在圖書館認識的,說來好笑,我這人賴床,起不來,一到週末,圖書館人巨多,周炎經常早起幫我佔座,那天我起床之後,化好妝到了圖書館,才發現我的位置上坐了一個陌生女孩,穿著藍色裙子,正和周炎相談甚歡。

我當時特別生氣,一下就衝了上去,周炎看到我,嚇了一跳,問我怎麼這麼急。

他指著白露說:「這是白露,今天剛認識的學妹。」

她朝我笑笑,但我笑不出來,周炎又指著我說:「喬喬,我好朋友。」

好朋友。

三年了,這就是他給我的定位。

我突然覺得特別沒勁,掉頭走了,他也沒出來追我,估計是和白露吃飯去了。

幾天之後,他攢了一個高空彈跳的局,後來,他和白露就在一起了。

上輩子,我喝多了去找周炎,質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哦,對,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喬喬,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倒計時:9 天

我又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半天,不怎麼拉肚子之後,我就坐車跑了,周炎問我去哪兒了,我沒搭理他,直接關機了。

我請假回家了,見到我,爸媽都愣住了,問我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我鼻頭一酸,哭了出來。

10 年了,我已經有十年沒見到他們了。

我抱著我媽,哽咽地說:「媽,我好想你。」

之前,我總是羞於對父母表達愛意,但死了之後才知道,有些話如果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面子甚麼的,在生死麵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媽也哭了,但她嘴硬,說我怎麼越大越粘人了,我老漢兒抱著我們娘倆說:「別哭了,孩子回家是好事,晚上給你娘倆做好吃的。」

「我想吃火鍋!」

我媽說我是小饞貓,我笑笑沒說話,10 年了,我一直想念我們一家人吃火鍋的日子,但我死了,鬼是不用吃飯的,漸漸地,我快要忘記那個味道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很整潔,和我住在家的時候一樣,連窗臺上都沒有灰,我爸說我媽隔幾天就會幫我擦擦房間,我又淚溼了,說:「爸,我好愛你們。」

這一路奔波太累了,我躺床上睡著了,醒來後,天已經黑了,我有些迷瞪,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我立刻坐起來,下床,開啟門,客廳亮著燈,我媽回頭給我說:「醒了啊,快洗洗手吃飯吧,正好你老漢兒剛做完飯。」

真好,原來不是夢。

儘管很思念父母,但我也知道不能在家裡待太久,因為我要找到死因,我第二天就回學校了,應婕看到我,拉著我說:「喬喬,你回來了!」

周炎和白露徹底鬧掰了,好像是白露喝多了給周炎告白,但是被周炎拒絕了,聽說她還問周炎,是不是喜歡我,周炎承認了,現在局面很尷尬。

「等等,你剛說甚麼,周炎說他喜歡我?」

「對啊。」

「這訊息屬實嗎?」我覺得有些扯淡,他當初拒絕我時的狠勁,我記得很清楚。

應婕想了想,說她也不知道真假,但她覺得不管真假,周炎喜歡我一定是真的。

我心底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會有甚麼麻煩,麻煩第二天就找上門了。

白露來找我,說要和我聊聊。

她沒帶甚麼利器,我觀察了一下四周,沒發現甚麼趁手的武器,不過我現在隨身帶著防狼噴霧,她如果搞偷襲,也佔不到甚麼好處。

我問她有事嗎,她眼圈有些紅,問我:「你和周炎,在一起了嗎?」

「沒有。」

「相信你都聽說了吧,我給周炎告白,被他拒絕了,但我不甘心,我還想再試一試,我真的很喜歡周炎,我不想放棄他,我知道你和周炎是很好的朋友,也知道你們認識好久了,以後大家公平競爭,你覺得怎麼樣?」

「公平競爭?」我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擺擺手,「不用,我不喜歡他了,你儘管去追,只要你們別打擾我就好。」

白露的臉色有些異樣,我回過頭,才發現周炎站在我身後,表情難辨,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我覺得有些尷尬,腳底抹油,便想溜,被他拽住了。

「不喜歡我了?」他的音色很低,聽起來有些駭人。

我沒敢回嘴,他又問了我一遍,我這才硬著頭皮說:「對啊!不喜歡了!」

說完便掙開他的手,跑了出去,跑出去好遠,我回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

倒計時:5 天

周炎的舍友給我打電話,讓我去社團一趟,我這才知道,那天我拉肚子是真的有人搗鬼。

劉可欣讓社團裡的一個學妹幫她收拾行李,學妹在箱子裡發現了瀉藥,她本來不想說這件事,但她倆聊天的時候被周炎聽到了,在周炎的逼迫下,她全撂了。

人善被人欺,劉可欣見到我時,毫無悔過之心,甚至還說甚麼我不是也甚麼事嗎,這點事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吧,我知道她討厭我,但我沒想到她會下此毒手。

如果那天她不是給我下瀉藥,而是給我下毒,那我還能見到今天的太陽嗎?

我甚至開始恐慌,上輩子我是不是死於毒殺,有人效仿她的方法,給我下毒了。

我一直沒說話,劉可欣看著我,說:「反正現在也和你們鬧掰了,那我就把話挑明瞭說吧,我早就看喬喬不順眼了,天天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其實不就是個小三,我最討厭這種陰沉沉的人了,要不是她,露露也不會那麼傷心。」

「啪!」我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她很激動,抓著我的頭髮想扇回來,我又踹了她一腳,下了死手,周炎上來攔住我,眾人把我們分開,她鋪頭散發,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喬喬!我要殺了你!」

「閉嘴吧你!」我忍無可忍,衝她吼道,「你有沒有哈數哦?仗著自己是學姐就欺負別人,你這種人也配說我陰沉?我告訴你,你不但殺不了我,你還會去坐牢,劉可欣,我要報警。」

我說完這些也哭了,劉可欣愣住了,重複了一遍:「你說啥子?你要去報警?」

「對。」我點點頭,毫不猶豫,我必須要把她送進去,至少這幾天她不能影響到我。

鬼知道她會不會真的來殺我,我時間不多了,不敢賭。

「算了吧喬喬,多大點事,至於報警嗎?」有人勸我。

白露也哭了,給周炎說:「周炎,你勸勸喬喬,警察來了,可欣也就全毀了啊。」

我知道我報警之後,會遭到很多白眼和不理解,甚至之前站在我這邊的人,也會倒戈,罵我心腸歹毒,只是拉了一天肚子而已,至於鬧這麼大嗎?

但我不在乎,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們不是我,憑甚麼替我原諒劉可欣。

周炎朝我走來,他還沒說話,我就說:「你別勸我,我確定要報警,誰勸也沒用。」

「想好了?」

「是。」

周炎點點頭,看了眼淚眼婆娑的白露,說:「報警吧。」

「可是……」白露還想說甚麼,周炎說,「劉可欣下藥的時候,就應該要想到後果,都別再說了,這件事就這樣吧,作為活動負責人,我也會承擔應負的責任。」

我愣住了,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說了聲謝謝,便想離開這裡。

白露追了出來,問我確定要報警嗎,如果我報警的話,周炎也會受到牽連,我反問跟我有甚麼關係,她看著我,搖搖頭,很失望的表情。

「喬喬,你真的好狠心,我之前算是看錯人了。」

我想起之前被她們欺負時的往事,笑了,一步步朝她逼近,反問:「怎麼才是不狠心?是被你和劉可欣欺負只敢偷偷哭,還是被下藥之後一句道歉我就必須原諒,白露,說別人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你們不那麼過分,我也不會那麼狠心。」

到了晚上,周炎約我去逸夫樓見面,我以為他變卦了,我去了之後,才發現根本沒人,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想回去,結果腦袋一痛,我就摔倒在地。

我被人關在了學校倉庫,醒來時,我的腦袋巨疼,手腳都被人綁在一起,嘴上還貼了膠布,我想起意識模糊之前,看到的一張臉,看來劉可欣確實害怕了,連綁架這種事都想得出來,但是她又能關我多久呢,總會有人發現我,除非……

她要殺人滅口!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黑暗中,我看不清方向,只能一點點挪動,希望能找到甚麼東西解開我的繩子,但我摸索了好久,地上一片光滑,甚麼都沒有。

這時,我聽到門的方向有響動,難道是劉可欣回來滅口了?

捲簾門緩緩拉起,光亮照了進來,我眯起了眼,看到有一個人逆光站在門口。

是周炎。

倒計時:4 天

應婕發現我失蹤了,打電話向周炎求助,他報警後,找保安調取了監控,很快就發現了我的蹤跡,他幫我解開繩子,我才發現我在發抖,原來我這麼害怕啊。

「喬喬,你沒事吧?」周炎抓住我的手臂,檢查我身上有沒有傷勢,,而我對他沒有絲毫感激之情,如果沒有他,我也不會遭遇這些。

我一把推開他,說:「周炎,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拽住了我的手,問我是甚麼意思,我說就字面意思,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問我:「喬喬,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不喜歡了。」

「為甚麼?」

我想了想,說:「想開了吧,之前覺得沒你不行,最近才發現,這種想法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執念,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比你重要,地球離了誰都能轉,你說呢?」

他沒說話,我拍拍他的肩,說:「謝謝你來救我,但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有牽扯。」

我走到門口,聽到一句話順著風傳到我的耳朵,很輕,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我的世界,離了你,就不能再轉了。」

我報警了,兩件事加到一起,足夠劉可欣拘留了。

現在她才真是怕了,在警察局哭著對我說:「喬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諒我,只要你原諒我,讓我做甚麼都可以,我不想坐牢啊,我不想坐牢!」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或許上一世的我會心軟,但現在的我不會,因為我知道有些人永遠都改不了,放她出來,就是給我自己留隱患。

我看著她,搖搖頭,堅定地說:「不,我拒絕和解。」

劉可欣暫時被關了起來,而我還有四天時間,我覺得暫時安全了,至少現在我找不到任何想對我動手的人,哦對,還有白露,但我只要選擇不見她,應該沒問題。

沒想到,我來了例假,這個狗屁閻王爺,臨死前還讓我體驗一把痛經。

我痛得在床上打滾,應婕扔給我一個袋子,說是周炎給我買的,還是紅糖和暖貼。

應婕幫我衝了杯紅糖水,給我說:「周炎好痴情哦,還在樓底下等著呢。」

「他等我幹嘛?」

「不知道,好像說要給你送粥。」

過了會兒,周炎給應婕打電話,讓她下樓拿粥,我喝了一碗紅糖水之後,舒服了一些,我貼著暖寶,給應婕說:「我下去吧。」

應婕問我能下樓嗎,我說沒事,還能忍,下去之後,周炎沒想到是我,有些尷尬地笑了下,問我:「怎麼下來了,我不是給應婕打電話了嗎?」

「我不想麻煩她。」其實並不是,只是我覺得有些話,必須要和周炎說清楚。

他把粥遞給我,說買了兩份,讓我回去趁熱喝,我接過來,說謝謝。

他估計看出來我有話說,給我說:「那個,你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炎,等等。」

「喬喬,拒絕我的話你就別再說了,我已經知道你不喜歡我了,我也並不強求甚麼,只是想盡我所能對你好一點,你就當成是一個朋友給你的關照,可以嗎?」

過了好久,我點點頭,說好,他說謝謝,我不知道有甚麼好謝的,氣氛更尷尬了。

「周炎。」有人叫他,我倆回過頭,是白露,旁邊站著一個沒見過的男生。

白露朝他招招手,周炎斂起了笑容,她走過來,給我打招呼,問我身體還好嗎,還說這次的確是劉可欣做錯了,她替她給我道歉,我覺得有些尷尬,想溜。

「你們,在一起了嗎?」

「沒有。」我們兩人異口同聲,周炎看我一眼,補充,「不過我正在追她。」

白露愣了一下,像是受到了甚麼打擊,眼圈一下就紅了,我十分無語,周炎是嫌我命太長嗎,都快死了還給我找事幹,我只好給周炎說:「那個,我先上去了。」

沒想到,到了晚上,白露就出事了,她試圖吞藥自殺,被舍友發現救了下來。

周炎和我趕去醫院時,人已經沒事了,周炎想走,白露舍友攔住了我們,紅著眼眶說:「周炎,你就是個渣男!當初明明是你先來招惹露露的,等到她喜歡上你了,你又去追別人了,你真是不要臉,我真希望露露從來沒有見過你!」

周炎低下了頭,說:「對不起。」

「你不要給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躺在裡面的白露!」

我嘆了口氣,給周炎說:「要不,你進去看看吧。」

聽我這麼說,周炎推門進去了,白露的舍友我沒有好臉色,一直陰陽怪氣的,我實在是沒忍住,說:「你沒必要這麼對我,說穿了,這事和我沒半毛錢關係。」

她想打斷我,我繼續說:「或許我這麼說,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很羨慕你們……」

我很羨慕你們的鮮活,不管是為愛所困,還是甜蜜幸福,至少你們還活著,不像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她明顯覺得我虛偽,翻了個白眼,不想再理我了。

周炎很快救出來了,我們一起離開了,出去之後,我倆一直都沒說話,他問我:「你就不想知道,我們剛才都說甚麼了嗎?」

我搖搖頭,說:「不想。」

「看來你是真的不喜歡我了。」周炎眼底有淚,「喬喬,有些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像是變了一個人,不過這樣也好,也好。」

雖然我不想知道,但周炎還是告訴我了,白露說她想通了,鬼門關前走一遭,她突然覺得周炎喜歡誰都不重要了,她還祝我們幸福,說她也要去追逐自己的幸福了。

我想起那個沒見過的男生,看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我呢,我能活下來嗎?

倒計時:3 天

周炎被人揍了一頓,就是那個白露的追求者,這事兒我是聽他舍友告訴我的,怪不得他都沒來找我,估計是怕我擔心吧,我還是去找他了,帶了好多藥。

到了他宿舍樓下,我給他發了條訊息:「我在你宿舍樓下。」

他秒回,問我來幹嘛,我說你先下來,他說那你等會兒,等了好久,他才下來,臉上有點白,我看了看,問:「你化妝了?」

「沒有。」他躲開不讓我看。

他就是化妝了,而且手法很不好,一塊黑一塊白的,我問他從哪兒搞的化妝品,他說借的,有個哥們兒搞直播有好多化妝品,我又問他化妝幹嘛,他不說話了。

「是不是和人家打錘嘍?」

「沒有。」他急了,「是他先找事的。」

我嘆了口氣,把買的藥遞給他:「給,自己噴點吧。」

「你不生氣啊?」

「我氣啥,又不是你主動挑事的,對不對?」

他點點頭,問我吃飯了嗎,說他餓了,我剛想說話,他就說不能拒絕傷者,我說我沒想拒絕,就是想讓他上去洗把臉,他臉一下紅了,說讓我等等,轉頭跑上樓。

等到他下來,我才發現他臉確實有點腫,脖子上還有幾道撓痕,我說你們是用手指甲打架嗎,他說不是,還亮出了拳頭,說真男人就要硬碰硬。

我指著撓痕問這是甚麼,他撓了撓頭髮,不好意思地說:「他當時揪我領子來著。」

哦,看來那位帥哥該剪指甲了。

我陪周炎吃完飯後,他問我明天有空嗎,想約我去看電影,我說沒空,我要回家。

還剩三天了,我思來想去,只有回家才是最安全的,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害我的人,就是我的父母,我就不相信和他們待在一起,我還會死。

「你例假還沒來完,路上折騰你不怕疼啊?」

我搖搖頭說沒事,我一般只有第一天疼,過了那個勁就沒事了,不過這話我沒告訴周炎,他也沒說話,不知道在想甚麼,過了一會兒,他說:「我陪你啊!」

「別鬧!」

他說沒鬧,先把丈母孃哄好了,到時候就由不得我了,我甩他一拳,讓他別胡說。

結果,他還是陪我回去了,我們兩家離得特別近,他嘴硬說也想回家,只是順路。

我爸媽都見過周炎,看到他也不怎麼驚訝,還說來家裡就來家裡,買那麼多吃的幹啥,我一進屋,發現他們在收拾行李,一問才知道,他們過兩天要去海南旅遊。

難得,他倆一直不捨得花錢,這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本來我是支援的,但一聽他們是中獎了,就覺得特別不靠譜。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中獎了,有人出錢讓你們去旅遊?」

「對啊。」我媽一邊疊衣服,一邊點點頭。

不對,這一聽就是個騙局,前一陣新聞剛報道了,好多騙子發簡訊,說中獎了能去奧運會開幕式,一群人上當受騙,沒想到他們還挺精,這就把北京換成海南了。

我給我媽說:「中獎簡訊呢,你給我看看。」

我媽不情願地拿出手機給我看,還說肯定不是騙子,她都打聽清楚了。

但我越看越不靠譜,我真的不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我們你一句,我一句,誰也說不過誰,我媽說他們肯定要去的,機票人家都給買好了。

「他們還給你們買機票了?」

「對啊,前兩天寄過來的,我拿給你看。」

我媽進屋,拿出來兩張機票給我,確實是去海南的。

不是吧,真有這種好事,還讓我父母遇上了,我始終覺得難以置信,這時,周炎在旁邊問:「阿姨,這個活動是笛福旅遊公司舉辦的嗎?」

「是啊。」我媽點頭,問周炎怎麼知道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爸媽好像也中獎了,前兩天給我說來著。」

我靠?會有這麼巧的事?

周炎這麼一說,我媽就有底氣了,給我說就說了不是騙子吧,還說我太容易懷疑別人了,說她吃的鹽比我吃的飯都多,不可能被騙的,還問周炎爸媽甚麼時候出發,到時候他們一起去啊。

周炎說:「好像就是後天吧,我晚上回家問問他們。」

於是,他們達成了友好同盟,只有我一人坐在旁邊,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看著這條中獎簡訊的發件人號碼,越看越覺得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吃完飯,我送周炎下樓,我又提起這事:「你就真的放心讓他們一起去海南?」

「放心啊。」他說,「這有甚麼不放心的,說不定他們玩嗨了,直接結親家了,這樣咱倆的事不就更好辦了?」

沒點正形!

我白他一眼,說:「萬一是騙子怎麼辦?」

「放心吧,我早就打電話查過了,應該不是騙子,他們好像每隔幾年就會辦一次這樣的活動,在網上都能查到,而且以咱爹媽的智商,你覺得他們會被騙嗎?」

「那倒也是。」我喃喃道,覺得哪裡不對,踹他一腳,「甚麼咱爹媽,別佔我便宜!」

他朝我笑笑,擺擺手,說:「走了,明天再來找你。」

我目送周炎的背影離開,心底隱隱有些不安,還有兩天了,我能活下來嗎?

倒計時:1 天

01

其實我本來不想送父母去機場,因為我很怕路上出意外,但後來一想,如果真的出意外了,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意思,還是送我的父母去機場了,他倆沒怎麼出過遠門,情緒有些激動,一直在聊天,我心裡有事,一直閉著眼假裝睡覺。

車裡開著空調,我假寐的時候,周炎把外套脫下來披到我身上,我父母看到了,說還是他細心,還說甚麼我毛毛躁躁的,在學校就拜託他多照顧我了,周炎說好。

我在心裡想,也照顧不了幾天了,這麼一想,我連忙呸呸呸,睜開了眼。

還好,我們平安到了機場,他們過安檢前,我抱了抱他倆,說:「我愛你們。」

我媽又說我肉麻,說沒幾天就又見到了,讓我在學校多吃飯,早睡覺,別光玩手機,目送他們消失在視野中,我的心臟突然跳得極快,臉色發白,喘不上氣來。

周炎察覺到,問我怎麼了,我說沒甚麼,緩緩就好了,不對,肯定哪裡不對。

我蹲下身,做了幾個深呼吸,呼吸通暢了一些,但心裡還是沒抓沒撓,這種感覺太強烈了,我甚至有一種直覺,我馬上就要死了。

周炎去給我接了一杯熱水,我小口小口地喝著,他問我怎麼了,我說沒甚麼。

算了,不要胡思亂想,只要我平安回家,明天一天不出門,就能熬過去。

這樣想,我感覺心臟都沒那麼難受了,我對周炎說:「咱們去喝酒吧!」

「大白天去喝酒?」

「對啊!沒人規定大白天不能喝酒啊!」

我們打車回到了我家,這一路,還是很安全,我們在樓下買了一箱酒,周炎問我喝得完嗎,我說慢慢喝,喝不完就扔家裡,他說好,又點了份小龍蝦。

很好,最後一關已經過了,接下來只要不出門就好了,

除非,殺死我的人是周炎。

我看著面前幫我剝小龍蝦殼的周炎,很快把這個想法擠出了腦海。

這是他第一次幫我剝蝦,估計也是最後一次了,我看著周炎,想把這一幕記在心裡,我問他:「周炎,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會。」他低著頭,沒抬頭看我,「但如果有哪一天,我一定會保護你,擋在你前面。」

我「呸呸呸」,讓他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倒了兩杯酒,說:「周炎,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甚麼?」

「坦白局,敢不敢!」

02

藉著酒勁,我說了好多。

大一那年,周炎在圖書館給我講題,當時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腦袋上,有點點斑駁的光暈,他的眼神特別溫柔,我突然覺得他特別帥,特別像小說裡的男主角,可惜我不是女主,既不好看,又不優秀,他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

他交第一個女朋友的時候,我在宿舍哭了一夜,後來他分手了,我高興得睡不著,結果沒過兩天,他又找新女朋友了,我氣得發高燒了,還是應婕陪我去醫院輸液。

回想起這些往事,我喝了口酒,給周炎說:「你之前真是個混蛋!」

「對,我是個混蛋,喬喬,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辜負你了。」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總之,等我們反應過來時,已經親到了一起,我沒甚麼經驗,親吻毫無章法,對著周炎的嘴啃來啃去,接著又去啃他的脖子,裹住了他的喉結,我感受到他震了一下。

「喬喬,你別鬧!」

「我沒鬧!」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想好了,如果註定要死,不如豁出去了,做些讓自己不會後悔的事,既然註定不能陪他一輩子,那就做最難忘的第一個。

周炎很快被我親得起了反應,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啞著嗓子說:「喬喬,你喝多了。」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甚麼樣,但臉很燙,我已經不敢看他,而是低著頭,對他說,「周炎,我很清醒。」

結束之後,他抱著我,我玩著他的手指頭,問:「周炎,你會忘記我嗎?」

他問我為甚麼要問這種問題,我自說自話,說忘記我也沒關係,反正先愛上的是輸家,這輩子我認了,我們一起約定下輩子吧。

他更緊地擁住我,說:「喬喬,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你都別想擺脫我。」

我笑了,說你真是霸道,他說你知道就好,又低下頭親我。

我多麼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秒,我們能像現在這樣,永遠在一起,但我的意識越來越薄弱,我很確定,我大概快要熬不住了。

倒計時:0 天

我是被鄰居家的狗叫吵醒的。

我看著周圍,沒想到,我竟然還沒死,我下床之後,發現周炎在廚房做吃的,我說你還會做飯呢,他說不會,現學的,我說點外賣就行,他說不行,他要露一手。

也好,至少在死之前,我還能嚐嚐周炎的手藝。

我洗了洗手,說:「我來幫你。」

「不用。」他說,「你出去等著就好,做好了我喊你。」

鄰居家的狗一直在叫,叫得我心煩意亂,我點點頭,回到床上躺著。

我感覺心跳越來越快,頭暈想吐,一種窒息感迎面而來,說不上來的惶恐,但我總覺得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等了好久,周炎才做好飯,進來喊我吃飯。

我一看錶,都兩點多了,看來他真的是廚房小白,做個飯得做了兩小時。

他倒了兩杯酒,給我碰杯,說:「喬喬,我愛你。」

「幹嘛突然告白?」

「沒甚麼,就是覺得我之前太混蛋了,以後每天我都要給你說一句我愛你。」

「肉麻。」我白了他一眼,夾了一口紅燒肉,出乎意料,還滿軟糯的。

我剛想誇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晃動,桌上的盤子往地上滑,我嚇了一跳,站了起來,「啪」碗筷全都摔到了地上,周炎做的飯,全都掉到了地上。

我想去撿,周炎拉起我的手,說:「地震了,喬喬,快躲起來!」

接著,我看到天花板開始劇烈震動,很快就裂開一個大縫,吊燈掉了下來。

一切轟然倒塌,眼前一片漆黑,我昏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我甚麼也看不到,我嚇得哭了出來,我喊:「周炎!周炎!」

沒人回應我,我又喊了好幾聲,才聽到周炎虛弱的氣息:「喬喬。」

四周黑暗,我甚麼都看不清,我已經哭蒙了,問周炎在哪兒,我要過去找他,但我根本就動不了,只能聞到血的味道,我身上又麻又疼,不知道哪兒受傷了。

「周炎,你還好嗎?」

「喬喬,我沒事,你怎麼樣?」

「你騙人,你騙人!」我大哭,這一瞬間,我想起了一切。

2008 年 5 月 12 日下午 2 點 28 分 4 秒,我的家鄉汶川,爆發了 8.0 級大地震。

地震爆發的一瞬間,我的父母向我撲了過來,但我還是死了,我們都被埋在了廢墟里。

我死後,周炎無法接受這一切,他試圖自殺很多次,但都被救了回來,我死後的第十年,他找上了閻王爺,願意用自己剩餘的 50 年陽壽,換我的一次重生。

甚麼笛福旅遊公司,根本就是地府旅遊公司,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把我們的父母都送出去,他不能把我送出去,那就留在我身邊保護我,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終於明白了,為甚麼他從一開始就在保護我,為甚麼他說甚麼也要和我在一起,為甚麼他會說那些我不在身邊的話,他從來沒有認錯人,他就是帶著記憶回來的。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護我周全。

我在黑暗中大哭,周炎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他給我說:「喬喬,別哭,保持體力。」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我會擋在你前面,但是對不起,這一次我可能,撐不住了,喬喬,出去之後,請你忘了我,我不後悔,我們下輩子再見。」

周炎斷斷續續說完了這些,後來,我怎麼叫他,他都不再理我了。

尾聲

「回來了?」閻王對我說,我轉過頭,看到周炎站在彼岸河對面。

「喬喬。」他朝我笑,而我早已泣不成聲。

「周炎你混蛋!誰讓你為我做決定的,誰讓你把我留下來的!你混蛋!」

我邊哭邊罵,周炎笑著說:「對不起,喬喬,拜託你好好活著,帶著我的那一份。」

「周炎你這個騙子!說好了要一天給我說一句我愛你呢!你這個大騙子!」

我還想再說甚麼,但是周炎已經聽不到了,他的身形越來越透明,而我連過去抱他的能力都沒有,他徹底消散之前,我看到了他的口型,對我說:「再見。」

我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

周炎沒有說謊,我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個可以錄音的毛絨玩具,只要一拍娃娃的腦袋,就會出來周炎的聲音:「喬喬,我愛你。」

而我就靠著那一句「我愛你」,努力活了下去,我一生沒有婚嫁,周炎的父母認我做了乾女兒,我連帶著他的那一份孝心,一起盡了。

我活到了 70 歲。

臨終前,我聽到了「滴」的一聲,面前突然出現了很多年輕時的回憶,最終,畫面定格在了那一天,周炎站在陽光下,笑著對我說:「喬喬,我喜歡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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