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顧朋友圈沒設定三天可見,往下扒拉能扒拉挺長時間,內容大同小異,全是照片。
有景有人,最多的是流浪貓流浪狗,但是沒有自拍。
還挺低調。
餘成宋看了兩眼就退出來了,殷顧朋友圈比他在學校表現出來的形象都假,沒甚麼參考價值。
他看著那張配字“出現意外”的小區照片,忽然想到甚麼,過了好半天才點了個贊。
確實是意外,沒想到他能從巷子口而降出手相救。
“嗯,謝謝老師。”殷顧手機放在耳邊,手裡夾著根點燃的煙,耐著性子聽老李絮絮叨叨。
“不用謝,和老師客氣甚麼,”老李在電話那頭說,“下週一的考試你要是沒把握,明天正好是週六週日,我去你家給你補兩節課吧,不是收錢的,就是幫你查缺補漏。”
“我覺得把握還是有的,”殷顧笑了聲,家裡進外人,光是想想都渾身不對勁,“我習慣一個人複習,您放心吧,不會拖班級後腿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哎,算了……這兩天你和餘成宋相處的怎麼樣啊?有沒有遇到甚麼不方便和他說的問題?你可以和我說,我轉述,餘成宋這孩子還是挺好相處的,我跟他說他會給我面子的。”老李說。
“暫時沒有,”殷顧說,“他人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李鬆了口氣。
“老師,沒甚麼事我先複習了。”殷顧在他開始下一單元的演講前打斷,使用了老師家長全年齡段通吃的理由——我要學習。
老李果然沒再說甚麼,聊了兩句就掛了。
殷顧這才把燃了快一半的煙放到嘴裡,抽了第一口。
已經開學兩天了啊……
他吐出煙霧,居然沒有預料中的不適應,至少在學校沒有。
看來環境確實影響人,民風淳樸的學校讓他都跟著淳樸了,雖然出了學校還是沒忍住。
一根菸抽完他沒選擇躺下玩手機,而是下床拿出書包裡的卷子夾在墊板上,靠在床頭就著有些泛黃的老式燈泡燈光開始寫。
怎麼說也是轉學過來的第一次考試,他沒理由不用心,不然都對不起他同桌嘴裡的“好孩子”。
餘成宋熬到後半夜兩點才睡,早上多睡了會兒,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老媽帶著倆小兒子已經吃上了。
他們家沒人有睡懶覺的習慣,老媽十幾年如一日的六點半開飯,除了他沒人敢起晚,不然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你沒辦法改變一個精神病,剩下兩條路,要麼順從,要麼跟她attle。
但是天天attle餘成宋也累,所以就造成了老媽覺得自個兒天下無敵、脾氣越來越爆的局面。
“全家等你一個人吃飯,都十八了還不知道早睡早起,一點兒規矩都沒有!”老媽瞪了他一眼。
餘成宋懶洋洋地坐在了倆弟弟中間,給自己盛了晚飯,又喝了半杯水才說:“早睡早起幹甚麼,長命百歲麼?”
他抬頭衝老媽一笑:“你不怕你死了我還活著啊?”
“你早晚遭報應!”老媽說。
“借你吉言,”餘成宋吃了口炒豆角,鹹了,“不過我沒有一個人送死的習慣,而且現在也不太想死,還是得找個有血緣關係的替身,騙騙閻王爺。”
老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下意識把餘成元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六歲的小崽子不像爸也不像媽,營養過剩胖的跟個肉球子似的,小小年紀眼神裡就有了跟老媽一脈相承的刻薄矯情,還學著老媽一起瞪了他一眼。
餘成宋還不至於對個小崽子生氣,只當甚麼都沒發生,津津有味地吃著鹽多得都有點齁的豆角。
今天早上老媽還炸了盤黃花魚,但餘成宋吃不了,他鼻子太靈,魚啊蝦啊不處理好腥味他吃不下去,老媽這個手藝能把菜炒熟了都是了不起了,更別提去腥了。
誰能想到,這個家裡廚藝最好的人居然是他,不說能開飯店,至少是周折雨嘗過之後下跪求著他再做一盤的手藝。
可惜老媽不讓他下廚,理由是怕他下毒毒死全家然後繼承財產。
餘成宋走神走的越來越遠,桌子上裝黃花魚的盤子離餘成元越來越近,最後餘成第不得不站起來夠。
“啪!”
餘成第猛地縮回手,手背被筷子抽出兩條紅印子。
“有沒有點規矩!吃你面前的!”老媽收回手,把盤子端到餘成元面前。
餘成元直接上手抓,讓老媽攔住。
“元元彆著急,媽幫你把刺挑了再吃。”
餘成宋默默看著每天都得演至少一場的大戲,老媽這臉變的,都能上臺表演了。
“媽你快點兒!”餘成元一手油地抹了抹嘴。
餘成第這個受氣包氣得哐哐扒飯,一口菜不吃了。
餘成宋覺得這個早上不好,很不好,特別是熬了個大夜之後再看到這個場面,讓他耐心全化成灰之後還被澆了泡尿。
“元元,”他笑眯眯地看向餘成元,“大哥想吃魚,能給我一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