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他?那屋裡那個不也沒了,”餘成宋看著她,故意同情地說:“哦不對,餘成元確實沒了,早就沒了,撲通~”
“……餘成宋!”老媽眼睛瞪大,聽見了甚麼禁忌似的,拿著拖布的手肉眼可見地抖,嗓音尖利得像撒了一把釘子,刺得耳膜生疼,尖叫著喊:“你閉嘴!去死!你去死!你給我去死!你就是掃把星,有你這個家就永遠都好不了!你怎麼不去死!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餘成宋抓著餘成第的衣領把他拎起來,嘲笑:“這位小同學,你好菜哦,連個瘋女人都打不過。”
餘成第邊抹眼淚珠子邊瞪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哭出聲。
“拿好了,等會兒我吃你看著,”餘成宋把燒烤放到他手裡,轉頭看向老媽,一臉可惜地說:“沒我這個家也不可能變好,畢竟人死不能復生,而且你照照鏡子,大美女,你看看你現在這幅德行,餘成元命可比先前那個大多了,天天看著你這張臉還沒嚇死,小英雄~”
“你閉嘴!閉嘴!”老媽眼睛瞪得凸出來,終於忍受不了了,舉起拖布打向他,那個力度,胳膊都繃出青筋了。
餘成宋有時候真的會懷疑,他真的是從這個肚子裡蹦出來的嗎,他不會是充話費送的吧。
他抬手拍開拖布,指了指主臥:“別打我,打疼了我不一定幹出甚麼來,這家裡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全算上也不夠我殺的。”
他看著老媽,邊笑邊說:“是不是後悔當年沒捏死我了?晚了,後悔著吧。”
老媽臉色非常精彩,餘成宋彷彿能從那雙早就失去神采的眼睛裡看見“非常後悔”四個大字。
“走了,小菜雞,”餘成宋推著餘成第肩膀往前走,沒再看老媽的表情,像是問餘成第,又像是問某個人,“哥說的對不對?是不是晚了?”
餘成第吸了吸鼻子,緊緊抱著懷裡的袋子,沒有說話。
9、第九章
餘成宋從餘成第屋裡出來的時候,正撞上端著牛奶從廚房出來的老媽。
老媽看了他一眼就匆匆進了主臥,一句話沒說。
看來剛才的對話作用不小,至少今天晚上能睡個好覺了。
可惜他今天打算熬大夜。
下週一開學第一次月考,第八節在辦公室的時候老李就差拽著他耳朵喊了,讓他這兩天別玩兒了,好好複習。
每回考試前都得說好幾遍,彷彿不說他就不知道複習。
餘成宋拉出椅子坐到書桌前,先拿出一個白色筆記本寫下今天晚上的學習任務,寫完又從頭讀了一遍,確保條理清晰沒有漏洞才拿出本數學練習冊開始寫。
五三的封皮,開啟卻是五花八門的題,有的是一道題剪出來粘上去,有的直接從別的練習冊上撕下來一頁粘上來,一本樸實無華的五三被餘成宋做出了手賬本的效果,各種典型題、錯題、附加題貼的滿滿當當,還有爆本的趨勢。
他抽出張A4紙,開始演算,寫下的字特別漂亮,一橫一折硬挺鋒銳,筆畫銜接自然隨性,隨便單拎出來一個字都能參加書法大賽,還能拿個一二等獎那種。
但這種瀟灑的字型都有個弊端,那就是一堆字放一起看著特別亂,還不如字醜點但一筆一劃寫的吃香。
語文老師因為這個找過他幾回,讓他改一改,餘成宋一句話說得語文老師自閉了,再也沒管過他。
“老師,我不是為了好看才這麼寫的,我就是為了裝逼。”
他喝了口水,用一個小時的時間捋了一邊理綜,又拿出數學五三手賬本開始看。
其實老李多餘擔心他,他就是這兩天一眼不看直接裸考成績也不會有甚麼波動,因為平時他也沒落下。
就是有這樣一群人,故意在學校吊兒郎當不聽課,回家偷偷學習,然後考場驚豔所有人。
做這種人有兩個前提。
首先,得有一顆聰明的腦袋,讓你有足夠的能力自學。
其次,要有一顆堅定不移的心,保證你在家學習的效率。
這兩樣都有了,就可以開始裝逼了。
從學前班裝逼裝到高二的餘成宋打了個哈欠,中場休息的時候戴上耳機點了首歌。
“年輕得碰著誰亦能像威化般乾脆,快活到半日也像活盡一百萬歲……”
他手指跟著音樂點著桌子,隨手點開朋友圈,例行無聊巡視。
開頭三個全是賣化妝品的,餘成宋對備註上的名字沒甚麼印象,應該是初中同學。
隨手按順序刪除好友,第四條是周折雨發的。
-震驚我全家,宋哥脫單了!
“操。”餘成宋笑了一聲,又拿他衝ki。
評論區還挺熱鬧,起鬨問周折雨是跟誰搞物件了,周折雨死不要臉地挨個回覆。
-除了我還能有誰~
收穫了一排整齊的“標題黨去死”。
餘成宋又往下滑了一下,頓住。
殷顧在一個小時前發了張照片,拍的是一片夜景,角度和光線找的都挺專業,以至於餘成宋看了半天才看出來這是學校對面那片舊小區的景兒。
在那兒租的房子?
餘成宋點開殷顧的頭像——他本人的照片,看背景是蹲路邊雪地上照的,懷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的胖橘,嘴咬著他手指頭,奶兇奶兇的。
咬這麼狠得見血了吧,打疫苗沒有?
餘成宋思想發散地想,他有段時間為了擼流浪貓特意去醫院打了套狂犬疫苗,上了三年的uff,就很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