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師爺的臉色一黑,怒道:“你罵誰呢?”
他這幅模樣黑著臉的時候,就跟鍾馗似的讓人害怕。
趙景煥卻不怕他:“師兄你也真是的,怎麼連人話都聽不懂了,哎,怪不得能做出離家十多年都不回去看看父母這種不孝順的事情。”
彭師爺的眼神yīn沉沉的看著眼前的人,結果發現這孩子不但膽子大,心態還特別好,坐在那邊翹著二郎腿的架勢怎麼看怎麼惹人討厭。
趙景煥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其實一開始他也不太確定,不過抵達青州之後一系列的事情結合起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這知府大人是腦抽抽了,才會對一個青州的世家動手嗎,而且還是這種特別容易落人口舌的事情,這事兒怎麼看都不對勁。
更加不對勁的是,這件事還是發生在他抵達青州之後,要知道他前來青州的事情,趙德海提前小半年已經派人知會了趙家,城內訊息靈通的人家不可能不知道。
左思右想,趙景煥也想不通知府大人為甚麼這麼做,一直到他在宴席上瞧見了彭師爺。
姓彭,師爺?再聯想到當年趙德海曾經提起過一件事,那就是他在青州附近找到了曾先生獨子曾鵬的下落。
那時候他還沒有拜入曾先生名下,隨後又接二連三的發生了一些變故,以至於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如今這些事情串聯在一起,趙景煥腦中一亮,迅速的想到趙德海與曾程是同窗好友,與曾先生的jiāo往也十分緊密,不可能不把曾鵬的事情告訴他們。
如果這些年他們都有聯絡,那麼他拜入曾先生名下,或者他來青州這件事,曾鵬很可能也早已經得知了訊息。
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位師兄居然這般幼稚,玩弄這淺顯的手段試探他,也不知道這件事有幾個人知道?
彭師爺預設了自己的身份,臉色卻不大好看,他並未問起曾先生的現狀,想必早已經從其他人的口中得知。
不過看著自家父親晚年收入門下的關門弟子,曾鵬怎麼看怎麼覺得不痛快,他冷笑道:“當年我若敢跟你一般無狀,早就被他打斷雙腿跪祠堂了。”
趙景煥偏偏嘆了口氣,點頭說道:“當年老師就是心慈手軟,若是真把師兄你打斷腿關在家裡頭,這些年也用不著提心吊膽了。”
彭師爺臉色又是一黑,終於確定自己跟一個小孩兒吵嘴,居然還佔不到便宜這件事。
事實上在趙景煥來之前他心底有千百萬的猜測,能被他那老頭看中,趙景煥的才華學識肯定是沒得說的,但以他對父親的瞭解,這孩子就算不是那種端方到迂腐的君子,也該是坦坦dàngdàng的讀書人才是。
誰知道一碰面才知道,這哪裡是甚麼君子,壓根就是一直小狐狸,還是臉皮特厚,嘴皮子特利索,罵起人來戳肺管子的那種。
如果被罵的人不是他,曾鵬覺得自己也許會喜歡,可惜他就是那個捱罵的。
曾鵬眯起眼睛盯著面前的師弟,忽然問道:“你不就怕自己猜錯了,知府大人真的想要趙家的家產?”
趙景煥笑著說道:“那等塵埃落定才更好啊。”
曾鵬迅速知道了他的意思,知府大人若是真的敢動手,那才是被他們抓住了把柄,青州知府這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眼饞,到時候不用趙家動手就會有人迫不及待的奏他一本。
趙景煥又問道:“彭師爺,你是怎麼說服我叔爺爺幫你做戲的?”
第131章演戲演全套
曾鵬沒有回答,還反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在做戲?”
趙景煥笑道:“我瞧著堂叔著急上火,看著都要少活兩年,叔爺爺這般大年紀了卻好得很,那日拜見他的時候,瞧著老人家還紅光滿面呢。”
“所以我就想啊,叔爺爺自己都不著急,我一個堂侄孫著急甚麼。”
曾鵬心頭一驚:“第一天你就發現了?”
趙景煥又問:“師兄,我爹是不是一直跟你有聯絡?”
曾鵬又問:“這又是怎麼猜出來的?”
趙景煥無奈聳肩:“原先是不知道,不過現在想來林叔得來訊息也太及時了,就跟bī著我出面處理似的,這些下人若是早早得知,不急著給我爹送信,等我一個小孩兒gān甚麼?”
“再說了,如果沒有我爹發話,叔爺爺就算被威bī利誘,也不至於為難我一個小孩兒吧,為難我對他有甚麼好處?難道不怕我回家告狀得罪我爹?”
曾鵬呵呵一笑:“怎麼,你還真把自己當小孩了?”
趙景煥理直氣壯的說:“我才十三歲,不是小孩兒難道還是大人?”
曾鵬卻說:“老子十三歲的時候,可早已經中了舉人,只等著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