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趙德海一琢磨也覺得如此,皇帝這一次選的伴讀哪一個不是舉足輕重,他不過是個戶部郎中,在那些勳貴面前確實是不夠格。
“哎,那就好。”趙德海低頭開始吃臘八粥,隨後臉色一變,伸手拍了兒子一下,“你說誰想擠進去呢,老子白為你操心了。”
他容易嗎,自從皇帝讓人送了臘八粥回來,點名說要讓趙大少爺嘗一嘗,他心裡頭就七上八下的擔心,生怕兒子進了那個龍潭虎xué,這小子卻還損人。
趙景煥沒逃過這一下,連忙喊道:“祖母,爹要揍我。”
趙德海暗道不好,下一秒果然聽見趙老夫人不悅的罵道:“過節的大好日子,御賜的臘八粥都不夠你吃是不是,好好的gān嘛打孩子?”
趙德海十分無辜,再一看臭小子還對著自己擠眉弄眼呢。
除了這小插曲,趙家人倒是也算其樂融融,雖說御賜的臘八粥味道也普通,但這吃的是一個榮耀光環。
而遠在深宮之中,始作俑者也正在喝粥,大約這粥的味道確實是普通,皇帝喝了一勺子就放下了,轉而對幾位小王爺說道:“你們多喝一些。”
可憐一群養尊處優的小王爺只得將味道尋常的臘八粥喝了一碗又一碗,還得裝出十分喜歡的模樣。
皇帝眼底閃過一絲冷笑,只有在看向長樂公主的時候才帶著暖意:“阿喜,嚐嚐這軟糕,倒是也算香甜可口。”
除了幾位小王爺和長樂公主之外,深宮中這家宴之上並無妃嬪,即使如此依舊帶著格格不入的氣息,並無半點家宴的喜氣。
第98章逐鹿
寒冬臘月,宮殿之中卻依舊溫暖如chūn,長樂公主只穿著一件大紅喜鵲臨門的單襖,笑著嚐了一口軟糕:“味道確實不錯。”
皇帝見她吃得香,眼底倒是也多了幾分暖意。
長樂公主乃是皇帝年近四十才有的公主,出生之後身體也一直不大好,太醫曾經暗示過皇帝這位公主恐怕也活不過成年。
誰知道東街一事,長樂公主受傷嚴重幾乎不治,甦醒之後身體卻一日日好了起來,竟然比原先看著更好一些,今年冬天也並未生病,這讓皇帝心中歡喜不已。
吃了幾口,長樂公主便放下了筷子,反倒是捏起一顆橘子慢慢剝開,撕去上面的白色紋路才放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嚐了一口,眼底都是笑意:“甜。”
父女倆的相處看在四位小王爺的眼中,他們四人最大的已經年近二十,最小的也已經十五,自然知道這一次進宮到底是為了甚麼。
若說皇帝是他們必須要討好的人,那麼長樂公主便是這捷徑。即使他們進了宮,皇帝對待他們也是公事公辦的架勢,親疏立見。
其中順親王世子蕭歷最為年長,看著也溫文爾雅,在朝中頗有幾分口碑,若不是他身為是順親王的嫡長子,與皇帝本人的血緣反倒是更遠一些,恐怕勝算更多。
蕭歷瞧見父女倆的相處,面帶笑容的說道:“皇上,臣從前聽說古人哭竹生筍、臥冰求鯉,心中還不以為然,今日見公主細心的為陛下剝橘,才算知道甚麼叫孝順。”
皇帝雖然知道他有心討好,但見他誇讚女兒倒是也高興,笑著說道:“阿喜確實是再孝順不過了。”
倒是長樂公主淡淡說道:“不過是剝一個橘子,不值得堂兄誇讚。”
不等蕭歷說話,旁邊略小几歲的榮郡王世子蕭竑立刻說道:“雖說只是一個橘子,卻是堂妹你親自剝的,聖上身邊自然是不缺下人,但兒女的孝心卻是不同的。”
當今還在的三位郡王爺都是高祖血脈,與皇帝的血緣也不算親近,不過到底是□□皇帝的血脈,比起順親王自然佔優勢一些。
蕭竑自小跟著榮郡王出入宮廷,與皇帝見面的次數反倒是比蕭歷多,這會兒顯然是要跟他較勁了。
蕭歷眯了眯眼睛,心知蕭竑的打算,口中卻笑著說道:“難得家宴,還請聖上允許臣為您剝橘,讓臣向堂妹學一學這份孝心。”
這話一說,倒像是以皇子自居了,蕭竑臉色一變,立刻也說道:“聖上,臣也願意為您剝橘,咱們這也算效仿堂妹孝心了。”
他們兩人爭相剝橘子,倒是讓剩下的兩個世子無所適從,年紀最小的德郡王世子蕭賀猶豫了一下,立刻也說:“臣也願意。”
說著真當開始剝橘子,只是他年紀小,偏偏又是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從來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這會兒好好一個橘子被他剝了個稀巴爛。
皇帝眼底的笑容已經淡了下來,忽然瞧了一眼一直沒開口也沒動作的安郡王世子蕭勳,笑著問了一句:“勳兒怎麼不說話,難道是不願意為朕剝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