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夫人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她也是熟知這一位大嫂的性格,是一個最最八面玲瓏的,如今她不肯露面,顯然已經是一種拒絕。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彩繡輝煌,一身華貴的女子走進門來,她看著年歲比huáng氏還略大一些,雖是笑著,眉宇之間卻帶著幾分鬱氣。
“姑母要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免得侄媳怠慢了。”來人正是如今的永寧候世子夫人,說是世子夫人,但永寧候的爵位能不能順利往下傳還是未知數,一個不好,她便只能當伯夫人了。
趙老夫人勉qiáng露出一絲笑容:“侄媳婦,實不相瞞,今日老身登門拜訪,實在是有事相求……”
世子夫人微微一笑,只說:“不急不急,姑母先坐著歇一歇,喝一盞茶再慢慢說。”
趙景煥眉頭微皺,卻見那世子夫人已經坐下來自顧自喝茶,口中喊著姑母,但看這一位的做派,顯然是沒把趙老夫人放在眼中。
趙老夫人卻像是沒察覺她的怠慢,口中說道:“實在是我兒出了變故,老身無心品茶。”
誰知道世子夫人哦了一聲,放下那茶盞說道:“姑母,趙家表弟出了甚麼事情?害得您老人家急急忙忙的上門。”
趙老夫人心底咯噔一下,她不信這麼大的事情侯府會一無所知:“老身是後宅之人,哪裡知道到底出了甚麼事情,只是依稀聽說東街失火,他也受到了牽連。”
“東街失火了嗎?”世子夫人驚呼一聲,竟像是才知道這件事。
趙老夫人只得繼續說:“昨日中元節失火,聽說鬧了大半夜,侯府這邊難道就沒有聽見動靜嗎?”
世子夫人卻笑道:“離得遠,哪裡聽得見。”
趙老夫人心繫兒子,哪裡有兜圈子的心思,又說道:“侄媳婦,今日老身過來,便是厚著臉皮想請大哥和侄兒打聽打聽,問清楚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世子夫人嘆了口氣,說:“這可太不巧了,侯爺和世子爺一大清早就出了門,至今還沒回來,他們就算有心也幫不得甚麼忙了。”
趙老夫人見她竟是推脫的gāngān淨淨,只得追問:“不如派人送個口信,大哥畢竟是侯爺,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一些。”
“我也不求德海能立刻出來,只怕現在一知半解的,甚麼忙都幫不上。”
世子夫人便說:“侯爺和世子爺在辦差,我們後宅婦人哪裡能尋得到人,不如這樣,姑母您先回去,若是侯爺和世子爺回府了,侄媳婦立刻同他們說。”
說來說去,卻是一句準話都沒有。
趙老夫人臉色一黯,雖然心底早知道侯府只會錦上添花,不會雪中送炭,但見這邊只派了一個晚輩出來打發她,心底依舊一陣陣發寒。
趙景煥伸手握住趙老夫人的手,忍不住開口說道:“世子夫人,父親還在獄中,我們實在是焦心不已,如今大理寺又不讓人探視。”
“侯爺和世子不在,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府,能不能先求一張侯爺的名帖,讓我們能夠進大理寺見一面父親?”
永寧候畢竟是侯爺,有他的名帖在的話,大理寺那邊說不定會鬆鬆手。
“若能見到父親,便能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父親畢竟是戶部郎中,東街失火與他之間並無之間gān系,說不準只是一時牽連,很快便能出來。”
聽見他的話,世子夫人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心底有些詫異。
趙家這孩子早就被寵壞了,她往常是完全看不眼的,但今日一見居然能說出這番有理有據的話來,倒是讓人意外。
只可惜想法雖好,卻不知道趙德海這一次註定無法全身而退了。
世子夫人心中可惜了一番,雖說趙德海只是五品官員,但好歹在戶部,有他在永寧候府也能有幾分便利,若不是此次事關重大,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世子夫人淡淡說道:“若只是牽連其中,早晚都能出來,早一些晚一些也沒有差別,姑母,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趙老夫人卻是熟知永寧候府這些人的心思,心底更是沉甸甸的。
世子夫人又說道:“孩子的想法是不錯,只是侯爺的名帖向來隨身攜帶,別說我了,就連母親手中也是沒有的,只能讓你們失望了。”
趙老夫人抓緊了孫兒的手,追問道:“侄媳婦,就不能想想辦法嗎,我們不求別的,只想先見德海一面。”
世子夫人只是滿臉無奈:“姑母,您就別為難我了,我也是毫無辦法啊。”
說完竟是直接起身送客:“姑母,你快帶著孩子回去吧,朝廷辦事總也不會冤枉好人,若是趙家表弟並無差錯,早晚都是能回家的,你們安心等著就是。”
大約是見趙家祖孫可憐,她又補了一句:“等侯爺和世子回來,我會同他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