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說完,紀垣懷裡的歸遲就噌地飛出,劍柄狠狠抽到紀山手腕上,是人都會痛,他下意識地一縮手,紀垣立刻脫離鉗制,像模像樣地掐了個不知所謂的手訣,胡亂往紀山一指,歸遲嗡地一聲,猛地插進紀山的肩頭。
鮮紅的血迅速爬滿了紀山的肩頭,滴滴落到地上。
紀山一臉驚愕。
紀垣是個廢人,不能修煉,更別提御劍。體質上的缺陷,就算葉鈞遲再有通天本領,也不能幫紀垣彌補。
他一時有些茫然,也不顧肩上的痛,眼眶發紅地盯著紀垣,好半晌,才顫聲道:“我會讓你承認的……”
紀垣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殺他滅口的念頭雷霆般閃過,臨到關頭卻有些下不去手——無論如何紀山還沒做過甚麼傷害他的事,他一向恩怨分明。
不過,就算紀山懷疑又如何,世人皆知紀垣是個女人,他不介意被bī無奈時脫一下衣服給那些修士們看看。
他不聲不響地取回歸遲,憑藉著一股莫大的勇氣,一頭扎進黑暗的小巷,跟隨系統的指使七繞八繞,走得雙腿都有些痠痛時,才在明月高懸時回到了客棧。
天空中的月圓如玉盤,紀垣愣了一下,才想起一件事:“……系統,今天是中秋節?”
系統道:“是啊,大好的日子,為了幫你做任務,我都不能回去團團圓圓,你快點完成任務,或者ooc吧,我好想家……”
紀垣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黑了臉:“你不是資料嗎?”
系統道:“對哦,你不說我都忘了。最近模仿人類情感,不小心代入過頭了,你們人類的感情真是有趣。”
紀垣決定不理明顯有些崩潰的系統,進了客棧才發現那個女掌櫃還在。他走過去,要了一盤月餅和一瓶好酒,正想轉身離開,女掌櫃卻喊住了他:“客官的眼睛是怎麼了?”
紀垣從容地糊弄:“此前中了毒,眼睛差點瞎了,最近痊癒,眼睛恢復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挺有道理,女掌櫃點點頭,注意到紀垣微微有些láng狽的形容,再一看他懷裡的歸遲,忍不住再度開口:“客官是去參加仙劍大會的嗎?”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問到仙劍大會,紀垣就是想刻意無視也不行了,有些疑惑地問:“掌櫃的似乎很在意這個大會?”
女掌櫃咬了咬牙,眸中喜意有之悲傷有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顫抖道:“小女同亡夫有一個孩子,去歲我帶他回晉河探親,他太調皮,跑進人群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紀垣臉色嚴肅地點點頭,倒是沒想到看起來頗為年輕的掌櫃居然已經嫁人生子,丈夫去世了不說,兒子還丟了……倒是挺可憐。
“我找遍了晉河城都沒找到,原本心生絕望,以為他是被拍花子抓去了,亦或是跌進了哪條小河……”女掌櫃的眼眶溼了溼,“可是我一個表哥告訴我,他有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在江家看到過我兒子,還是跟江家大家主一起……江家是仙人待的地方,我兒子被仙家看上了,將來一定會有成就,我一個凡人進不去江家,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出事,可是我好想他……仙師,你是仙人,你能不能幫我一下?能不能幫我在江家打聽一下我兒子?我真的好想他……”
她說著說著就捂嘴輕泣起來,紀垣聽著卻覺得不太對勁。
江家主絕非善類,怎麼會平白無故收個凡人的孩子在身邊?而且從未聽說過江家主收過徒或者收過弟子,這事肯定沒女掌櫃想的那麼好。
心中雖然有猜測,紀垣卻沒說出口,問了一下她兒子的名字年齡和一些特徵,頷首表示記住了,便提著酒水端著食盤上樓。
路過葉鈞遲的房間時,紀垣有些猶豫:“系統,我現在進去找葉鈞遲,會不會不太好?”
系統哼唧:“你就是不想進去,也得和他說一下那個掌櫃的事吧,還要提醒他注意紀山,公事私事要分清。”
紀垣一想也是,空不出手,想開口叫葉鈞遲的名字,又怕隔牆有耳,不知道叫甚麼好,糾結了好一陣,正洩氣想先回房間,房門就開了。
葉鈞遲一身黑衣,低垂著雙眸,倚在門邊,修長的雙腿jiāo疊著,聲音漠然:“有事?”
紀垣好久都沒看到他這副模樣對著自己了,一時覺得有些酸楚,一想到這正是自己想要的,又平靜下來,忽略心中隱隱的難受,點了點頭,遲疑一下:“可以進房間說嗎?”
葉鈞遲沒有回應,轉身走回房間。紀垣連忙跟進去,將月餅和酒水放到桌上,低頭整理了一下思緒,忽覺身上黏了一道灼灼的視線,抬頭一看,又只見臉色漠然的葉鈞遲歪頭看著窗外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