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放得又低又柔,微微沙啞,曖昧不已,整句話都被這聲音帶往了另一個方向。紀垣聽得耳根發紅,咬牙道:“早去早回,滾。”
葉鈞遲從不虧待自己,低頭在紀垣唇上一親,才跟偷了腥的貓似的,笑著轉身離去。
看著他高大修長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紀垣的心跳如擂鼓。
他慢慢低下頭,止不住的臉紅心跳,好半晌才讓亂跳的心平靜下來,正想咬口糖葫蘆冷靜冷靜,不經意一抬頭——
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心間。
紀垣頭皮一炸,打了個冷戰,差點跳起來。
系統連忙安慰:“有影子,是人,別怕。”
紀垣依舊繃緊了jīng神,戒備地轉向突然冒出來的男子。
是鬼固然可怕,是人或許更糟糕——有時候人可是比鬼還可怕的,他這麼怕鬼,不也是拜了那幾位兄弟姐妹所賜。
何況這人無聲無息地進了房間,實在讓人覺察不出甚麼好意。不請自來,多是來者不善。
紀垣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冷聲開口:“你是誰?想做甚麼?”
正東看看西看看、似乎對房間裡的佈置很感興趣的男子這才轉過頭來,褐色的眸子頗為柔和,看紀垣的眼神興味十足,明明面容是一派謙謙君子的灑然模樣,眉目間卻很突兀地籠著層不甚分明的yīn鬱。
紀垣在心中臥槽:“系統你怎麼不提醒我一下!這要是來殺我的,我早死了一百遍了!”
系統道:“臥槽我也嚇到了好嗎,他突然冒出來,我也是才發現的!下次再也不接這種有超自然力量世界的任務了!”
紀垣繼續臥槽:“你下次警醒點啊啊啊好嚇人!”
“寶貝,就算我提醒了你,你也別忘了你是弱jī,該死你還是會死。”
紀垣道:“至少要讓我死前有點心理準備啊。”
系統:“……”
面前這個突兀冒出來的男子,紀垣是認識的。
是那日趙河和紀家小輩發生衝突時、一直在冷眼旁觀,被趙河稱作“雲承”的人。
天底下姓雲的很多,但是能和趙河稱兄道弟的,恐怕只有南池一家。
這好死不死的,怎麼就讓正道聯盟盟主的兒子纏上了……
紀垣額上冒出了冷汗,被雲承饒有興致的眼神掃來掃去,差點沒控制住拔腿就跑。
不能衝動……他不跑還好,一跑雲承一定會動手。
奇也怪哉,這人為甚麼要來找他?又怎麼找到這兒的?難不成已經發現他和葉鈞遲的身份了?
可世人多半不認識他,而葉鈞遲戴著面具,修真界裡喊得熱火朝天,追殺他和葉鈞遲的其中一條關鍵資訊是一男一女,大方向上就錯了。
除非……是江妙妙出賣了他們。
這個想法讓紀垣毛骨悚然,方才葉鈞遲突然接到傳音符去江家了,隨後房間裡就出現了雲承,實在讓人浮想聯翩。
雲承悠悠地看了紀垣許久,貌似溫和的笑了起來:“小兄弟,你是來參加仙劍大會的?”
摸不清雲承到底想做甚麼,紀垣只能胡亂點點頭,依舊戒備地盯著他,祈禱葉鈞遲快回來。
雲承道:“真巧,我也是,我是從平光過來的散修,小兄弟呢?”
紀垣冷冷地看著他不語。
“方才路過這間客棧,發覺客棧內瑞氣騰騰,想來應當是有甚麼俊傑在此,忍不住就想上樓來一會,是在下唐突了。”雲承面不改色地扯著瞎話,將紀垣打量了一通,“在下竟看不出小兄修為深淺,看來瑞氣就是從小兄弟身上發出的。”
紀垣面無表情:“……”呵呵,要不是見過雲承,從他說他是散修那一刻就知道他在說鬼話,紀垣還真信了。
至於修為深淺這種東西,沒有修為都能看出來,仁兄也是人中龍鳳,無中生有的本事很qiáng,厲害了。
紀垣突然很懷疑雲承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他只要在葉鈞遲迴來前偽裝好就成了。
雲承眼神奇異:“小兄弟也是散修吧,既然同為散修,不如三日後一道去江家參加仙劍大會?”
紀垣瞥了他一眼,心想等葉鈞遲迴來你就慘了,還在忽悠人——不過他還是開了口,淡淡道:“隨意。”
雲承拍拍他的肩膀,收回手時眼神裡有些疑惑訝然。紀垣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知道他在想甚麼,心中冷笑之下,突然對原主大唧唧妹子的設定沒那麼排斥了。
雲承應當是懷疑他的,只是一過來試探,發覺他確實是個男人後,有些疑惑了。外人都以為原主是個女孩子,除了已經知情的幾人,壓根不會往男扮女裝這個方面想。
紀垣暗暗鬆了口氣,正想起身送客,腳不小心碰倒了被他斜倚在凳子旁的歸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