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兒惹毛他了,男人一把扒開了紀垣的衣袍,罵罵咧咧:“一介凡人罷了!百年後不過一堆白骨,傲氣得跟個仙門世家公子似的,噁心的嘴臉!真當散修都是喪家犬了!”
紀垣只有手還能動,gān脆一巴掌甩了上去。
散修立刻就bào走了,正想掐死紀垣,目光忽然掠到紀垣懷裡的金蠶,腦子嗡地一聲,連忙將金蠶拿起來。他算是見多識廣的,知道真假金蠶怎麼分,將這隻金蠶對著燭光一看,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你……你是江家的甚麼人?!”
紀垣面無表情地攏了攏衣襟,正想借勢開口把這人嚇走,一陣yīn風掠過,蠟燭滅了。天上的月被烏雲遮著,房間裡立刻陷入了黑暗。
散修jīng神緊繃,捏緊了金蠶,顫抖著又問了一句:“你是江家的甚麼人?!”
紀垣還沒開口恐嚇,chuáng邊就響起一個淡漠的聲音:“你不如去江家問問?”
紀垣打了個哆嗦,黑暗中卻沒了那散修的聲音。沉默地坐了片刻,忽有淡淡的酒香混著松香的氣息罩過來,紀垣只來得及伸手一擋,手掌同樣的地方又被吻上了。
只是這回柔軟溼潤的嘴唇沒讓他有那種噁心的感覺。
紀垣知道黑暗中的這人是誰,卻不知道他是被砸昏後醒來還是酒醒了,口中發苦,隨即便覺手掌心被一條軟滑的舌頭輕輕掃過。
他愣了愣,一句話脫口而出:“剛剛那個人親過我的手掌心。”
……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紀垣瑟瑟發抖,往後又退了退,很想給自己一耳光。
紀垣當然躲不過,他才往後縮了一點兒,就被一把按倒在chuáng,從脖頸上開始,細細密密的吻慢慢往上,直至最後,帶著酒氣的嘴唇覆上了他的唇。
紀垣又開始思考葉鈞遲到底是不是酒醒了來算賬。
這回卻不是上幾次那種蜻蜓點水般一點即逝的吻,嘴唇被重重吸允了片刻,便有舌尖靈活地探入。紀垣無力反抗,自bào自棄地戳系統:“我要躺平嗎?”
系統回答得很機智:“你想躺平嗎?”
紀垣:“……”說實話,他並不反感和葉鈞遲親近。
所幸嘴唇只被侵佔了片刻,葉鈞遲便又倒了下來,長手長腳的男子伸手將紀垣攬到懷裡,安靜地睡著了。
紀垣很想爬起來看看那個言出必行的散修哪兒去了,奈何實在是掙不脫,只得放棄掙扎,開始思考等明日葉鈞遲醒來後怎麼解釋。
不知是葉鈞遲的懷裡太溫暖可靠還是怎麼,他才琢磨了一小會兒,眼皮子便分不開了。
再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chuáng上只剩紀垣一個人,目光呆滯地躺了會兒,憶及昨夜的經歷,他噌地從chuáng上蹦了起來。
沒想到一爬起來就看到葉鈞遲,他坐在桌邊,捧著杯熱茶,正低頭認真地看著甚麼。紀垣心驚膽戰,內心小心翼翼外表冰冷平靜地開口:“你怎麼在我的房間裡。”
就讓昨夜隨著chūn夢一起消失吧。
葉鈞遲抬起眼皮看了眼紀垣,也不知是不是紀垣的錯覺,那一眼裡似乎含著點灼熱複雜的成分,隨即又轉為一貫的淡漠:“我昨夜好像喝醉了,可能是不小心跑到你屋裡了。”
紀垣繼續小心翼翼:“昨夜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很難想象一個直男想起自己抱著一個漢子啃會有多痛苦。
葉鈞遲搖搖頭,隨即有些疑惑地揉揉額角:“額頭有點疼……是不是撞到甚麼了?”
紀垣麻溜地順著臺階下:“你撞到chuáng邊的柱子了。”
沒看到昨晚的散修,他遲疑著問:“房間裡沒有人了?”
葉鈞遲語氣帶笑:“如果你算人的話。”
……得了,不知道那個人是被放走了還是活埋了,看葉鈞遲的模樣八成不會回答。紀垣理理衣袍,洗了把臉,忽然覺得嘴唇有點痛,像是被人反覆吸允碾磨過了。他輕嘶了一聲:“系統……昨夜葉鈞遲親得那麼重?”
系統的聲音冷冰冰的:“他親的是我?”
紀垣委屈地不敢再問,待洗漱完畢,已經有人送上了早飯。葉鈞遲坐在桌邊盛了碗粥,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chuī著,等紀垣磨磨蹭蹭坐到桌邊時,順手把溫度適宜的粥放到他身前,眸中含了點笑意看他喝粥。
半晌,葉鈞遲冷不丁道:“金蠶不見了。”
紀垣差點一口粥噴出去。
“可能是掉在哪兒了。”葉鈞遲雙手支著下頷,倒是一臉無所謂,“仙劍大會還有一個月才開始,江家的喜事倒是過幾日就開始了,屆時去湊個熱鬧吧。”
紀垣安靜地喝粥不說話。
葉鈞遲道:“阿垣,你猜那些人是想陷害江家,還是江家本來就不是甚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