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垣含淚吃了一半,期間一直在和系統感嘆這肉有多香,他有多捨不得吃完,不想還沒吃完就被葉鈞遲拿回去了,當即有些懵bī,有些想打人。
葉鈞遲突然嘆了口氣。
紀垣頓時神經緊繃。
然後他看到葉鈞遲那雙寒潭眸裡難得溫柔了點,聲音裡似乎有些同情:“吃不下就不要吃了,睡吧。”
紀垣微微睜大了眼:“……”
大兄弟你好像誤會了點甚麼???
系統憋著笑意:“原主是受不了油膩膩的肉的,你節哀吧。”
紀垣心死如灰。
他帶著最後的怨念看了眼葉鈞遲手裡的烤肉,默默地扒拉了一些落葉在草地上鋪平,側身躺了上去。
好委屈啊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原來世界的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他這麼委屈估計會活活笑死……
紀垣眼淚汪汪,委屈得睡不著,默默將身體縮成了一小團。過了半晌,身上忽地微微一沉,他垂眸一看,是一件玄色外袍,這幾日再熟悉不過。男人的身形比他高大許多,這件外袍正好可以當被子蓋。
淡淡的松香縈繞在鼻尖,讓人心安。紀垣還有些怔愣,頭髮又被揉了揉,葉鈞遲低沉磁性的聲音響在耳邊:“睡吧,我守夜。”
第15章嬌縱1
要從陽寧下到晉河,走水路要方便些。這個世界不同於紀垣看過的修真小說,要去哪兒咻一下就飛過去了,況且……
聽說現在全天下最值錢的人頭一顆是葉鈞遲的,一顆是他的。
如今天上地下都時不時有修真者路過,成群結隊也有單槍匹馬也有,空中無遮無掩,御劍反倒容易撞到正道修士。
紀垣認真地思考自己是怎麼變成一個“láng心狗肺水性楊花毒蠍心腸喪盡天良”的人的。
葉鈞遲難得地說了句安慰之言,雖然聽起來很不像人話。他道:“你先適應適應,習慣了就好。”
紀垣表示自己一點都不想適應,更不想習慣。
兩人遠離了承陽山,找到渡口,同船伕商量買船。紀垣默然看著葉鈞遲同一個普通人討價還價,覺得此情此景有點慘不忍睹。
堂堂魔界魔君、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居然叼著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草,漫不經心地咀嚼著和一個凡人砍價。
紀垣道:“……系統,我發覺我看不懂葉鈞遲了。”
系統道:“別慌。”
紀垣眨眨眼,就聽到系統說:“我也不太看得懂。”
紀垣:“……”
最終葉鈞遲嘴皮子更勝一籌,成功以低價買入小船,船伕收銀子時忍不住冒出一句:“瞧您這氣度打扮,也該是個富家公子爺,怎的出手比我們這些人還……”
他很給面子地沒說完話。
葉鈞遲笑眯眯的一聲“有趣”沒出口,眼角餘光掃到一旁扶額扭頭的紀垣,臉色微微一肅,道:“被家裡趕出來了。”
說得跟真的似的。
紀垣嘴角抽了抽,心想您高興就好,不料葉鈞遲轉頭看向他,幽幽嘆道:“家裡人不能接受我們。”
船伕老早就對旁邊面容俊秀臉色清冷的少年有些好奇了,聞言立刻明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注意到船伕投過來的詭異目光,紀垣面無表情地看向葉鈞遲:“……”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葉鈞遲就喜歡把紀垣逗得露出情緒的樣子,像是把那張清冷的面具弄開了條縫,能夠窺見一絲有趣的靈魂。他也有些驚訝自己為甚麼會對紀垣生出這種興趣,並且樂此不疲。
因為紀垣沒有辟穀,買下船後又得去買些gān糧,路過一個面具小攤時,葉鈞遲目光隨意一掃四下,忽然伸手拿起個著了重彩的面具往臉上一戴,笑道:“如何?”
與此同時旁邊路過了幾個身著道袍的道士,步履匆匆,臉色yīn沉。似乎在尋甚麼,目光四處飛掠,手按在腰間的佩劍劍柄上,警惕又緊張。
紀垣看著他們快步走遠,收回目光,看了看那濃墨重彩的面具,也沒多想,淡淡說了聲“醜”,隨意從面具攤上拿了個雕成白兔模樣的面具,很是惡趣味地遞給葉鈞遲。
葉鈞遲掃了一眼這個有些幼稚的面具,居然沒說甚麼,接過付了錢,帶著紀垣回渡口。
紀垣跟在他身後,默默揉了把自己的胸口,覺得沒有果子來壓驚的日子過得真是很艱辛。
葉鈞遲對他有一種奇異的包容心態,不是因為血,也不是那甚麼星甚麼星,八成是系統吊胃口不說出來的那個原因。
跳進小船,葉鈞遲隨意地斬斷系在渡口的繩子,任由小船開始在長河上漂流。陽寧同晉河間有一條河,順流而下大概半個多月能到,不需要刻意去控制方向。
葉鈞遲靠在船舷上,修長的雙腿委屈地蜷起來,眯眼感受了一下夜幕降臨時河面chuī來的涼風,半晌,道:“想問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