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策劃案完善了幾個細節,文筠更困了,想喝杯咖啡提神,拉開抽屜一看,速溶咖啡的紙盒已經空了。
他起身朝咖啡廳的方向看了看,知道這個時間段,那裡肯定有很多閒聊的同事。閒聊的話題不一定與他相關,但不管與誰有關,他都不想聽不想參與,只好作罷。
哈欠連天,眼淚都湧了出來,顯示屏上的文字變得一片模糊。
他抬手揉眼,聞到一股清香的柚子味,這才想起剛掂過柚子。
沒有咖啡,柚子也能提神。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深吸一口氣,頓覺神清氣慡。
許騁剛進辦公室,就看到文筠一手握著滑鼠,一手捧著柚子,小半張臉被柚子擋住,配著那件毫無風格的毛衣,竟有種反差感極qiáng的可愛。
沒想太多,許騁拿出手機,悄悄拍了一張,丟給荀慕生,寫道:“不謝。”
文筠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許騁倒是知道有幾雙眼睛盯著自己,但並不在意。
咖啡廳的話題變了,主角卻仍是文筠。
“許騁剛才偷拍文筠!”
“他對文筠有意思吧?”
“他怎麼看得上文筠啊?”
“其實你別說,文筠五官長得不錯,就是不會打扮。”
“喲!你也被姓文的迷住了?”
“老子就事論事!”
趕在午休結束前,文筠改好了策劃案。
其實他本來沒有必要擠午休時間,但下午有一個使用者互動活動,晚上也不能留下來加班——紅繩斷了之後,沉香木珠一直裝在盒子裡,今天他把它帶了出來,打算去手工藝品店裡再編一根。
同事們陸續回到座位上,文筠將柚子放回口袋裡,見劉存進了主編辦公室,正準備將策劃案列印一份jiāo過去,手機突然響起來。
來電人:荀慕生。
文筠頓時緊張起來。
那天在酒樓,他沒能拒絕荀慕生。這幾日雖未與對方見面,但聯絡卻未斷過。
荀慕生幾乎每天都會發訊息問:“今天忙嗎?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他每次都以加班為由婉拒,荀慕生也不糾纏,只囑咐他注意調節,按時吃飯,不要太辛苦。
有一天荀慕生12點時還發了一條“睡了嗎”,他假裝沒看到,打算早上起來再回一條“抱歉,昨天睡得早”,結果幾分鐘之後,就收到一條“晚安”。
那條“晚安”看上去孤零零的。
內疚感像細緩的溪流,在心臟上流淌,他手指一動,不知不覺就回復了一條“晚安”。
荀慕生幾乎秒回:“還沒睡?”
他有些後悔,關燈縮排被子裡。
鈴聲在辦公室裡很是突兀,文筠不知道接起怎麼說——之前與荀慕生的聯絡都是透過打電話還是頭一次。但不接也不行,顯得心虛而沒有禮貌。
李筱不悅地掃來一眼,其他人也看了過來,他按下接通鍵,快步走出辦公室,跑去空無一人的露臺,才將手機拿到耳邊。
荀慕生聽到了文筠的腳步聲,“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還聽到了文筠那聲低沉的“喂”,伴隨著風聲與汽車鳴笛聲。
“在忙嗎?”荀慕生坐在轉椅上,立在桌面的平板亮著,正是文筠捧著柚子的照片。
文筠出來得急,忘了拿羽絨服,想立即結束對話,但荀慕生的語氣實在太溫和,他無法對以冷言冷語。
只好據實以答:“剛忙完。”
“那今天能一起吃個飯嗎?”不等文筠拒絕,荀慕生搶先道:“以前約你,你都在忙,已經拒絕我四次了。今天忙完了的話,不如出來放鬆一下,勞逸結合。”
文筠想起包裡的沉香木珠。今晚的確是空出來了,但不是為了與荀慕生吃飯。
但也不可能跟對方說“我要去編紅繩”。
如果說了,又會牽涉到木珠的來歷。
那是他的寄託,無意與旁人分享。
“還是沒空嗎?”荀慕生又問,語氣捎上了幾分失落。
文筠猶豫片刻,終是內疚感佔了上風,“在哪裡呢?我今晚不用加班,下班後就去。”
荀慕生笑:“我來接你吧。”
“不用。”
“順路。對了……”荀慕生又道:“你喜歡吃柚子嗎?”
文筠一驚,想到中午剛買的五個柚子。
“我這邊有人送了一箱來,你喜歡的話,今晚分一半給你。”
“不用了。”文筠想:我有。
掛了電話,荀慕生心情很好,將許騁發來的照片放大,盯著看了幾分鐘,自語道:“怎麼不用?客氣。”